兩人騎著腳踏車到了老四那兒，夏暖暖跳下車，抬眼一看——嚯，
倉庫裡堆的貨比上次來又多了不少，都快頂到房梁了。
她心裡有些發緊，忍不住拽了拽康振華的衣角，壓低聲音：“振華，這麼多東西，你可得小心點啊。”
康振華捏捏她的手心，給了個安心的眼神：“放心，我都有數。”
兩人掀開布簾進了裡屋，老四正趴在桌上，面前攤著一堆賬本，手指在算盤上撥得噼啪響，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一抬頭看見康振華，老四像見了救星，“蹭”地站起來：
“康哥！你可來了！都幾天沒見你人影了！”
他指著桌上那堆紙，“你讓我弄的那個甚麼進銷存，我腦殼真要炸了！
品類這麼多，數量、日期、進價、出價，連哪天進的哪天出的都得記清楚——我真扛不住了！”
康振華走過去翻了翻賬本：“沒辦法，以後貨會越來越多，不這麼記得亂套。
我想好了，過陣子把貨分分類，讓每個人管一塊兒，各自記自己那攤事兒，你就負責統總，能輕鬆點。”
“還能這麼幹？”老四眼睛一亮。
“嗯，以後政策鬆動了，很多老百姓都自己出來賣東西買東西，貨的品類只會更多，必須這麼弄。”
康振華說著，拉過夏暖暖，“暖暖也來了，正好幫我們一塊兒看看賬整理起來快。”
話音剛落，門簾“嘩啦”一聲被掀開。
一個燙著時髦捲髮、穿著碎花連衣裙的女人衝進來，直奔康振華，
一把拽住他胳膊就搖：“振華哥——你可要給我做主啊——”
那聲音拖得又長又嬌，夏暖暖聽得一愣。
老四一看這架勢，頭疼地捂住額頭：
“林佑寧，你說話正常點！放開康哥！沒看見嫂子還在這兒嗎？”
林佑寧卻不撒手，反而拽得更緊：
“我不管！振華哥，你的人欺負我，你要是不管，我真要瘋了！”
夏暖暖這會兒認出來了——這就是上回在這裡，把胳膊搭在康振華肩上的那個姑娘。
心裡突然像被塞了團棉花，堵得慌，悶悶的。
康振華也有點慌，用力把手抽出來，往後撤了一步：“林佑寧，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動腳的。”
“你手下的人欺負我，你們就是一群地痞！流氓！泥腿子！”
林佑寧被甩開，更委屈了，眼圈都紅了。
“那你先說清楚，到底甚麼事？”康振華按了按太陽穴。
“那個……那個……”林佑寧忽然支支吾吾起來。
“趕緊說，不說就出去。”老四不耐煩地擺擺手。
林佑寧一咬牙，豁出去了：“你們這兒的虎子！他……他拍我屁股！還拍了兩次！”屋裡靜了一瞬。
老四和康振華對視一眼，臉上都寫著“不信”兩個字。
虎子這孩子他們是知道的，雖然膽子大、敢闖，可做人正派，從不幹這種下作事兒。
“你是不是認錯人了？”康振華問。
“沒有！就是他！我記得清清楚楚！”林佑寧跺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