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尷尬一笑互相使了個眼色，低頭扒飯，飯桌上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夏母嘆了口氣，聲音緩和下來：
“不是娘嘮叨，村裡這些閒話，傳起來可快了，你今天跟這個說一句，明天就變成十句。
咱們家現在好不容易有點起色，暖暖身子也養好了，可不能再出甚麼岔子，被人挑撥離間。”
康振華停下筷子，認真點頭：“娘，我明白。”
“那個王曉靜……”夏母猶豫了一下，
“我雖然沒見過幾面，但聽人說，心思活絡，
她想回城想瘋了，啥法子都可能用，你離遠點，別沾上。
知青回城的名額就那幾個，卻弄的那些知青人心惶惶，有好些都不好好去上工了，就為這事奔波。”
“嗯，我知道。”康振華應著，瞥了夏暖暖一眼。
夏暖暖正小口小口喝著湯，垂著眼睫，不知道在想甚麼。
吃完飯，夏暖暖收拾碗筷，康振華要幫忙，被她推開：
“你去歇著吧，下午不是還要上工呢？”
“不累。”康振華還是跟著她進了灶間。
夏母看著兩人的背影，搖搖頭，嘴角卻有了笑意。
灶間裡，夏暖暖刷著碗，康振華站在她身後，接過刷好的碗用清水沖洗。
“還生氣呢？”康振華低聲問。
“生啥氣？”夏暖暖頭也不回。
“就……王曉靜那事。”
夏暖暖轉過身，手上還拿著滴水的碗，水珠濺到康振華袖子上。
“說實話，”她盯著他，“她長得好看不？”
康振華一愣，隨即笑出聲：“夏暖暖，你……”
“我問你呢。”夏暖暖一本正經。
康振華想了想，也認真回答：“還行吧，沒注意看，但一定沒你好看。”
“油嘴滑舌。”夏暖暖轉過身繼續刷碗，但肩膀放鬆了些。
“真的。”
康振華湊近她耳邊，“她好不好看我不知道，但你咋樣都好看，穿衣服好看，脫了衣服更好看……”
他頓了頓，“你的好看是刻在我這兒。”他指了指自己胸口。
夏暖暖手一抖，碗差點掉進鍋裡。
“你滾！……你少來這套。”她耳朵爆紅了，聲音卻軟了下來。
康振華笑著退開，繼續沖洗碗筷。
水聲稀里嘩啦的，像伴著夏暖暖輕輕的哼歌聲——那是他心情好的標誌。
洗好碗，兩人一起走到屋裡，“其實我知道你不會。”夏暖暖突然小聲說。
“嗯？”康振華看向她。
“我知道你不會跟那個王曉靜有啥。”
夏暖暖眼睛看著他的臉，聲音很輕，“我就是……就是聽不得別人說你跟她，心裡堵得慌有些彆扭而已。”
康振華心裡一暖，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傻不傻。”
“你才傻。”夏暖暖靠在他肩上，過了一會兒，又說，
“不過下次再有人傳，我可得去找他們說道說道，我男人，憑啥讓他們說閒話？”
康振華笑了：“行，你去，我跟你後頭，給你助威。”
夏暖暖想象了一下那畫面，也笑了。
這時，院裡傳來腳步聲，兩人迅速分開，出去看了一下，裝作很自然的樣子。
來的是隔壁的李嬸，挎著個籃子，探頭進來：“夏家嫂子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