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要是讓他以為,自己背後有人撐腰——比如康振華那種硬茬子——他就得掂量掂量。
“也不知道這招管不管用。”王曉靜踢開路邊的石子,“康振華那個木頭疙瘩,估計現在正罵我呢。”
罵就罵吧,王曉靜無所謂,她在農村待了這幾年,
早就明白一個道理:在這地方,臉皮薄活不下去,要想回城,甚麼招都得試。
回到知青點,同屋的劉淑芬正在晾衣服,看見她進來,瞥了一眼:“又去找村長了?”
“嗯。”王曉靜敷衍地應了聲,爬上自己的鋪位。
“要我說,你就死了回城的心吧。”劉淑芬擰乾最後一件衣服,抖開掛上,
“咱們這批人,能回去就那麼三兩個。剩下的,要麼是家裡沒關係,要麼是得罪了人,你兩樣都佔,還想怎麼著?”
王曉靜沒接話,面朝牆壁躺下。
劉淑芬嘆了口氣,也不再多說,知青點裡這種事見多了,
剛開始還有人抱團,時間久了,各自都顧各自,情分也就淡了。
正午時康振華回家剛吧啦了一口飯,就察覺氣氛不太對勁。
夏母夾了一筷子鹹菜,在碗裡撥弄了好幾下,終於抬起眼,聲音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小康啊……”
康振華抬起頭:“娘,咋了?”
夏母的筷子在碗邊輕輕敲了敲,眼神飄向別處:“你認識那個……王曉靜嗎?”
飯桌上安靜了一瞬。
康振華夾菜的筷子停在半空,隨即又自然地伸向菜碟:“啊,認識,跟我是同鄉,當年下鄉時候一起來的。”
他說得輕描淡寫,扒了口飯,嚼得慢了些。
夏母的眉頭沒有鬆開:“你們……還挺熟的啊?”
“不熟。”
康振華嚥下飯,放下筷子,端起湯碗喝了一口,
“真不熟,就認識,知道有這麼個人,沒說過幾句話。”
他說這話時,眼睛看著碗裡的湯,湯麵上漂著幾片菜葉。
“咋了娘?”夏暖暖眨著眼睛湊過來,手裡還拿著半個兩面饅頭,“你問振華這個幹嘛?”
夏母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兩人都抬起頭。
“我今天去上工的那塊地!”
夏母的聲音提了起來,“那些八婆都在傳!傳小康和王曉靜的閒話!亂七八糟的!說甚麼倆人走得近,說甚麼……哎喲氣死我了!”
她胸口起伏几下,繼續說:“我跟他們理論,他們還說我這老婆子被騙了,讓人吃了絕戶,說我看不住女婿!
我差點……我差點就跟他們扭打起來了!”康振華的喉結動了動。
他端起湯碗又喝了一口,喝得有點急,嗆了一下,乾咳兩聲。
“娘,”他放下碗,抽了抽嘴角,“你別聽他們胡咧咧,我跟她……我壓根跟她不熟。”
夏暖暖盯著他看,眼睛一眨不眨。
康振華避開她的視線,手指在桌沿上颳了一下:“不過……王曉靜今早確實找我了。”
“啥?”夏母和夏暖暖同時出聲。
夏暖暖把兩面饅頭往桌子上一扔:“咋回事?”
“暖暖你別急。”
康振華抬手做了個下壓的動作,“我說了,你別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