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轉身就走,步伐邁得又急又快,好像後面有鬼追似的。
走出十幾米,還能聽見王曉靜在身後抽泣。
康振華心裡煩得要命,腳步不停,腦子裡卻亂成一團麻。
這叫甚麼事兒?青磚沒著落,又捲進這種破事兒裡。
村長那老狐狸要是真對王曉靜有心思,自己這會兒跑去申請青磚,豈不是撞槍口上了?
還有王曉靜——她剛才那些話,到底是真的走投無路,還是另有所圖?她這是故意的吧。
康振華搖搖頭,決定不再想,他拐上去田埂的小路,
打算直接去上工,多幹點活兒,少想點破事兒,日子還能清淨些。
他假裝沒注意到,村長躲在院門後面,豎著耳朵聽他們這邊動靜。
他本想扭頭就走的,但發現村長鬼鬼祟祟,便停下來聽王曉靜掰扯,看在同一個地方的份上,他也只能幫她到這了。
院牆不高,康振華和王曉靜的對話,被聽了個七七八八。
雖然有些詞句模糊,但大概意思還是拼湊出來了。
“相伴了這麼久……”村長摸著下巴,眯起眼睛,“路上還幫過忙……擋壞人?”
他咂咂嘴,心裡開始盤算:聽這意思,康振華和王曉靜早就認識,關係還不一般?
那王曉靜剛才在他面前哭哭啼啼的,是演戲還是真委屈?
康振華這會兒來申請青磚,是真要蓋房子,還是藉機來探風聲?村長越想越覺得複雜。
他原本想著,王曉靜這姑娘長得水靈,又是城裡來的,面板白嫩嫩的,跟村裡那些曬得黝黑的丫頭不一樣。
這回城名額卡在自己手裡,稍微暗示暗示,說不定就能成好事,可要是她跟康振華真有一腿……
康振華這小子,別看平時悶不吭聲,但幹活是一把好手,脾氣也硬。
去年修水渠時跟隔壁村的刺頭起衝突,一個人撂倒了三四個,這事兒全村都知道。
“不好弄啊……”村長嘀咕著,揹著手走回堂屋。
桌子上還放著康振華的青磚申請材料,村長拿起來翻了翻,
目光在“申請數量”那欄停了停——兩萬塊,不算太多,但也不算少啊。他猶豫了。
要是卡著不批,康振華會不會鬧?要是批了,會不會顯得自己怕了他?還有王曉靜那邊……到底能不能碰?
村長在屋裡轉了兩圈,最後把材料往桌上一拍。
“先壓兩天看看。”他自言自語,“看看這倆人到底甚麼路數。”
另一邊,王曉靜看著康振華頭也不回地走遠,擦乾眼淚,嘴角卻勾起一絲無奈。
她轉身朝知青點的方向走,腳步輕快,哪裡還有剛才那副悲痛欲絕的樣子。
“康振華啊康振華,你可別怪我。”她心裡想著,“誰讓你撞上了呢。”
王曉靜確實想回城,也確實被村長卡了名額,但她剛才那齣戲,八成是演給村長看的。
她太瞭解村長這種人了,欺軟怕硬,色厲內荏。
要是讓他覺得自己是塊隨便拿捏的軟豆腐,他肯定得寸進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