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麼個狠心的女人。”夏母搖搖頭，“算了，說多了都晦氣。”
夏暖暖已經擦乾淨墓碑，擺好了貢品，康振華跪下點燃紙錢，剛說了句“叔，我和暖暖來看你了”，就被夏母打斷了。
“你喊啥？”
康振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趕緊改口：“哦不對——爹！我是您女婿，我和暖暖又來看您了，您放心把女兒交給我就行，我會好好對她，照顧她，珍愛她的。”
夏母這才滿意，轉頭對著墓碑絮絮叨叨：
“長尋啊，我們家也有男勞力了，我帶他們來看你了，你就放心吧，也不知道你上了年紀是甚麼樣子……
你在我的心裡，還是那個年輕英俊的樣子，真好啊，也不知道我們見了面，你還能認識我嗎……”
說著說著，聲音就哽咽了，這些年的辛苦、委屈、孤單，都在這一刻翻湧上來。
夏暖暖趕緊扶住母親：“娘，您別哭了，我們都會好好對您的。”
“嗯，嗯。”夏母擦擦眼睛，“你們好好的，比甚麼都強。”
紙錢燒完，三人又磕了頭，起身時，康振華伸手扶了夏母一把。
下山的路似乎比上山時輕快了許多，夏母走在中間，左邊是女兒，右邊是女婿，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以後來祭拜，我們家就像個家的樣子了。”她忽然說，康振華和夏暖暖對視一眼，都笑了。
“娘，”康振華開口，“我申請宅基地批下來了，咱們蓋個大點兒的房子寬敞，要是你願意和我們一起住，您住主屋，我和暖暖住東廂。”
“你要出去蓋房子？”
夏母腳步一頓，側過頭盯住他：“你要出去蓋房？是不是嫌棄我這老太婆礙事了？”
“不是的，娘！”康振華趕緊解釋，“我在這邊落了戶，總得有個自己的窩，才算真正安家。”
“我們眼下住的就不是你的家？”夏母聲音高了些。
“那倒不是，”康振華撓撓頭，“可我又不是上門女婿，老住在媳婦孃家，沒自己的屋，總覺得……不是那麼回事。”
夏母把目光轉向女兒：“暖暖，你咋說？”
夏暖暖正低頭想著，被一點名，忙抬起臉：
“啊？娘，我看……振華想蓋，就依他吧，男人嘛，多少都要點面子。反正蓋得近，咱們照樣能一塊吃飯過日子，您就隨他吧。”
夏母看看女兒，又瞅瞅女婿，鼻子哼出一聲：
“我看你倆是穿一條褲子的！一個鼻孔出氣！”
說完，也不等回話，扭身就加快了步子，走到前頭去了。
夏暖暖和康振華落在後面，對視一眼。
她輕輕嘆了口氣，拽了拽他袖子，低聲道：“我慢慢再跟娘說，她就是怕咱們分開，心裡捨不得。”
“我都說了給她留間屋，”康振華有些悶悶的，“她想來隨時能來。”
“她可能覺得，那不是她自個兒的家，待著不自在。”
“那我住這兒，有時還不自在呢。”康振華小聲嘀咕。
夏暖暖推他一下，又忍不住笑了：“好了，別拱火了，交給我，我慢慢勸，你可別板著臉了高興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