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振華點點頭,蹲下身開始擺貢品,夏暖暖也蹲在旁邊幫忙,黃紙、點心、蘋果,一樣樣擺得整齊。
夏母站在一旁看著,見兩個年輕人點著紙錢後只顧著燒,愣是一句話不說,忍不住開口:
“你倆倒是說句話啊!告慰一下,讓他們收錢,保佑你們兩個好好的。”
康振華這才反應過來,他看著跳躍的火苗,清了清嗓子,聲音有些發澀:
“外公,娘,外婆……兒子外孫回不去,就在這兒祭拜你們來了,我有家了,我們很好,不用掛念了。”
夏暖暖也不知該說甚麼,硬著頭皮跟上:“娘,外公,外婆,我是振華的妻子夏暖暖,你們放心,我會照顧好振華的。”
火苗噼啪作響,紙錢化作灰燼,打著旋兒往上升。
康振華看著,忽然覺得眼眶發熱,他低下頭,和夏暖暖一起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
起身時,夏暖暖輕輕握了握他的手,紙錢燃盡,三人繼續往山裡走。
夏母走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開口:“小康啊,你剛剛只祭拜了你外公外婆……你爺爺奶奶,還有你爹他們……”
康振華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他們很早就出國了,我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以前還聯絡過,不過國內境況有些複雜,我們已經好幾年沒聯絡了。”
“哦,這樣啊。”夏母頓了頓,“怎麼沒帶你走?”
“我從小跟外公長大,不想走,我走了,外公就一個人了。”
夏暖暖看了康振華一眼,輕聲問:“振華,你後悔嗎?要是走了,可能就用不著吃這麼多苦了。”
康振華轉頭看她,忽然笑了。他伸手勾了一下她的鼻子:“不後悔。要不然,就遇不到你了,是吧?”夏暖暖拍開他的手,臉又紅了。
山路漸漸陡峭,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終於到了墓地。
可還沒走近,就看見幾個人影從山上下來——是夏暖暖的大伯夏長柱兩口子,還有她奶奶,看樣子是剛給她爺爺祭拜完。
兩撥人在狹窄的山路上迎面碰上,夏老太太看見夏母三人,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錯身而過時,她狠狠瞪了夏母一眼,嘴裡不乾不淨:
“掃把星,剋死我兒子,也不給我兒留個後,就生個賠錢貨,呸!”
康振華火氣“噌”地上來了,轉身就要理論。
夏母一把拉住他:“算了,她就這麼個死不講理的性子,別搭理無關緊要的人了,祭拜重要。”
康振華壓著火,看著那三人走遠的背影,拳頭握了又松。
走到夏父墓前,只見墳頭乾乾淨淨,沒有祭拜過的痕跡。
康振華很是納悶,旁邊夏老爺子的墳前有燒紙的痕跡,夏父這個親兒子的墳前,卻一點祭拜過的跡象都沒有,兩個墳就隔了兩三米遠。
“這不是她親兒子麼?”康振華忍不住問,“怎麼不祭拜?”
夏母嘆了口氣,一邊擺貢品一邊說:“這些年了,就我和暖暖自己祭拜,她從來沒祭拜過一次。”
“真的假的?”康振華難以置信,“是親生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