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能算了？”夏母眼睛一瞪，“清明可是大節氣！我們這邊太遠去不了，就在十字路口燒——四通八達，哪裡都能收到。”
康振華愣了愣：“啊？這樣也行？”
“怎麼不行？”夏母一副“你這孩子不懂事”的表情，“老輩子都這麼辦。”
康振華心裡忽地一熱，還沒來得及感動，夏母又接了一句：
“暖暖你也聽見了，你這女婿一直都叫我‘嬸子’，等下祭拜你婆婆的時候，你就喊‘大娘’得禮尚往來。”
“啊？”康振華整個人僵住了，“嬸子，這婆婆媽也是媽，喊甚麼大娘？這不亂套了嗎？”
“你也知道亂套啊？”夏母斜眼看他。
“我……我只是……”
“你只是甚麼啊你？”
夏暖暖在旁邊看著康振華吃癟的樣子，憋笑憋得肩膀直抖，一口粥差點嗆進氣管。
康振華撓了撓後腦勺，嘆了口氣：“哎呀，我以後改口還不行麼？”
“那你叫一個聽聽。”夏母抱著胳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康振華清了清嗓子，有點不自在：“嗯……那個……娘！”
“哎——好大兒！”夏母瞬間眉開眼笑，“一個女婿半個兒啊！”
康振華哭笑不得：“這回行了吧？”
“嗯，這還差不多。”夏母心滿意足地端起碗，“你啥時候再叫‘嬸子’，我就讓暖暖叫她婆婆‘大娘’。”
康振華搖頭，真是一個頭兩個大，他這丈母孃，有時候還真掰扯不過。
吃完飯，康振華和夏暖暖就往供銷社去，路上春意正濃，樹葉已經一片綠油油，田間地頭已經有了成片的新綠。
供銷社裡人不少，都是來買清明祭品，康振華挑了最好的黃紙，又選了蘋果、點心做貢品。
夏暖暖還特意加了兩包煙——她記得康振華說過，他外公生前愛抽菸。
“買這麼多？”康振華看著懷裡一堆東西。
“第一次正式祭拜，得周全些。”夏暖暖認真地說，“不能讓娘覺得咱們不懂禮數。”
康振華看著她認真的側臉，心裡軟成一片，他湊過去，壓低聲音：“媳婦兒，你真好，不過以前帶你祭拜過，那時候你還沒記起來。”
夏暖暖臉一紅，推他：“你離遠點，大庭廣眾的，注意點！我都不記得了，這次得鄭重些。”
“好，聽媳婦兒的。”
兩人提著大包小包回家時，夏母已經收拾好了祭拜用的籃子，到了下午，夏暖暖本想著和康振華兩個人去——她爹的墓在山上，路遠，夏母腰剛好，怕累著。
可夏母堅持要一起去：“我也許久沒去看看你爹了，我跟你們一道。”
“娘，山路不好走……”夏暖暖猶豫。
“算了一起吧，走不動了我就背娘。”康振華接話。
夏母擺擺手：“哎呀不用，你有這個心就夠了，我還沒到那地步呢，好著呢！”
三人便提著東西往後山走，走到一處開闊的十字路口，夏母拽了拽康振華：
“小康，就在這兒給你家人祭拜吧，這地兒開闊，四通八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