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振華笑了，那是一種得逞的、饜足的笑。
他撐起上半身，俯視著她：“不需要，每一個細節我都記得很清楚。”
夏暖暖伸手推他的臉：“起開，重。”
“不起。”他反而壓下來，把臉埋在她頸窩，“今天多睡會兒。”
康振華胳膊一伸，又把正要坐起的夏暖暖撈回懷裡。
“哎呀你別鬧……”夏暖暖推他，手抵在他結實的胸膛上，“趕緊起床吧，一會兒娘又要嘮叨我們了。”
“隨她嘮叨。”康振華閉著眼，把臉埋在她頸窩，聲音還帶著睡意，“今天歇工，多睡一會兒怎麼了？”
“你都幾天沒上工了，還累啊？”
“雖說沒上工，我也沒閒著。”他打了個哈欠，“在老四那邊也出去幹活了，累著呢。”
夏暖暖側過身看他，手指戳了戳他的臉：“不是一直在那打牌？”
“甚麼一直打牌！”康振華睜開一隻眼，
“是幹完活才打牌歇一下，我和老四不是在山上養了一批豬麼？又出手了些，還生了不少小豬仔，得喂仔細些。
又弄了不少草糠進去，那兩天，差點沒累散架。”
夏暖暖立刻緊張起來，壓低聲音：“你怎麼這麼大膽？不怕被發現啊？你小心點！”
“嗯，知道。”康振華湊過去蹭蹭她的額頭，“媳婦兒放心就行。”
兩人正說著話，屋外“嗷”一嗓子炸開了——
“你兩個咋還不起！飯都熱兩遍了！都多大個人了撅著個腚不起床！”
是夏母的聲音，穿透門板直戳耳膜。
康振華和夏暖暖對視一眼，同時憋笑。夏暖暖趕緊推他：“快起來快起來！”
康振華不情不願地鬆開手，卻又突然湊上來，在夏暖暖唇上“啵”地親了一口。
“咱們宅基地批下來了，得趕緊蓋房子搬出去。”他一邊套衣服一邊嘟囔，“你娘有時候還真是礙事。”
“你怎麼說話呢？”夏暖暖拍了他肩膀一下，“娘還天天給你做早飯。”
“哎呀知道了，說一句都不行。”康振華趿拉著鞋下炕，“護得跟甚麼似的。”
夏暖暖也趕緊收拾床鋪，等她走進堂屋，夏母正端著粥鍋從廚房出來，看見她，眼神裡那股“怒其不爭”都快溢位來了。
“這都啥時候了？”夏母把鍋往桌上一放，“清明節氣，一會兒還得去買紙錢，上墳呢！”
康振華正好洗漱完進來，聽見這話，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粥：“哦，今天是為這歇工啊。”
“嗯。”夏母坐下，給兩人盛粥，“你倆一會兒去供銷社多買些，小康啊，也給你過世的家人買點紙錢你們都結婚了，暖暖到時候得按時給你婆婆祭拜。”
夏暖暖忙點頭：“知道了娘，我一會兒多買些紙錢和貢品。”
康振華端著碗的手頓了頓，來了這邊好幾年，他還真從來沒祭拜過外公外婆和母親。
不是不想，是不知道該怎麼祭拜——隔著千山萬水，連個牌位都沒有。
“不用了嬸子，”他放下碗，“這麼遠，也沒個牌位，怎麼祭拜？還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