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完最後一個字，他長長舒了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又像是心裡被掏空了一塊。
眼淚“吧嗒吧嗒”掉在衣服上，暈開一小片水漬，他愣了愣，才反應過來，那是自己的眼淚。
康振華從褲兜裡掏出幾沓用橡皮筋捆好的大團結，輕輕放在桌面上，挨著那份離婚申請。
這是他這次跟王老四分的錢——之前他讓王老四養的豬賣了好價錢，手裡的幾件古董也找靠譜的渠道出手了不少，讓王老四嚐到了甜頭。
後來他又給王老四出主意也參與了到貨買賣，自己不怎麼出面，只在背後籌劃，還提議讓跟著王老四的幾個兄弟都入了股。
沒想到兄弟們都參股後，生意做得更紅火了，這次兄弟們分的錢比之前分死工資多了好幾倍，大家都幹勁十足。
這筆錢，他本來是打算用來蓋房子的，現在，留給夏暖暖吧。
就算分開了，他也捨不得讓她受苦。手裡有筆錢傍身，她以後不管是想再考教師，還是想做點別的，都能從容些。
他把錢擺整齊，起身想往外走，腳步剛挪動，又停住了。
夏母不在家，這大晚上的，夏暖暖一個人在家，會不會害怕？
他轉身走到床邊，靜靜看著夏暖暖的睡顏。
燈光下，她的睫毛很長，微微顫動著，像是蝴蝶的翅膀。
他不知道她是真睡還是假睡，只覺得心裡癢癢的，好想再抱抱她，就抱最後一次。
他在床邊站了好一會兒，盯著她的呼吸，均勻平穩，沒有一絲翻動，看樣子是真睡著了。
他輕輕掀開被子一角，小心翼翼地躺到她身邊，伸出胳膊，把她緩緩拉進自己懷裡。
夏暖暖被他摟進懷裡，身體瞬間僵了一下，隨即又放鬆下來，依舊閉著眼睛，
只是心跳不由得快了幾分，見他也躺下也就放心的睡了。
康振華能感覺到懷裡人的溫熱，能聞到她髮間淡淡的皂角香，這是他熟悉又貪戀的味道。
摟著她，感受著她的呼吸拂過自己的胸膛，他剛才下定的決心，瞬間就動搖了。
那份離婚申請，像是烙鐵一樣燙著他的眼，他後悔了，真的後悔了。
他不想放手，一點也不想，心裡有個聲音在瘋狂吶喊：夏暖暖，我不想放手！我真的不想放手！
我想和你蓋一個自己的家，想和你過一輩子，想陪著你，不管是苦是甜，我都想和你在一起！
他收緊手臂，把她抱得更緊了些，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得像夢囈：“暖暖，別不要我，好不好？”
夏暖暖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懷裡的溫度，
迷迷糊糊的也沒聽清他說了甚麼，她是真的困了 昨晚他不在就沒怎麼睡著。
康振華抱著她，他睜著眼睛看著屋頂，心裡反覆掙扎。
放手，捨不得；不放手，又怕給不了她想要的。
那份離婚申請就放在書桌前，像一道鴻溝，橫在他和她之間。
夏暖暖在睡夢中感覺到身邊的男人翻了身，一隻手搭在她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