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夏暖暖慢慢止住了哭聲,她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舌頭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她想起康振華剛才憤怒的眼神,想起他說的“不過了”,心裡一陣恐慌,她其實很怕,怕康振華真的會離開她,怕他會丟下她回城。
她慢慢走到窗邊,悄悄掀開窗簾一角,看著院子裡那個徘徊的身影。
康振華的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孤單,夏暖暖心裡一軟,剛才的怒火漸漸消散,只剩下滿心的懊悔。
她其實不是真的討厭他,只是受不了他和別的女人曖昧不清,更受不了他不解釋、不辯解還對她那麼霸道的樣子。
她希望他能哄哄她,告訴她心裡只有她一個人,不會丟下她,而不是用這種粗暴的方式來對待她。
康振華在院子裡站了很久,直到身上沾滿了露水,才緩緩轉身,往屋裡走。
夏暖暖看見他向屋裡走來,聽見屋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時,趕緊往床裡縮了縮,
直直躺倒在床上,雙眼閉得嚴嚴實實,連呼吸都刻意放得均勻,假裝已經熟睡。
康振華走進屋,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床上的身影上。
夏暖暖側躺著,後背對著他,長髮散落在枕頭上,看著安靜又單薄。
他沒說話,腳步放得極輕,走到書桌前拉開椅子坐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面,心裡一片迷茫。
他們的婚姻,難道真要走到盡頭了?
他想起夏暖暖考民辦教師落榜時的失落,想起她剛才喊著“和你過得沒勁”時的決絕。
她想要的前程,他給不了;她或許期盼的安穩未來,他的成分、他的處境,都成了拖累。
讓他放手,他是真捨不得,從和她在一起後,這個軟乎乎、怯生生的姑娘就住進了他心裡,他想護著她一輩子。
可要是不放手,這樣的爭吵、這樣的委屈,以後恐怕還會一次次上演,他不想讓她跟著自己受委屈。
算了,每個人的追求本就不同 他這樣的人,終究是會拖累她的,
其實說實話自從她的病好了,每每和她在一處他總有一種自己配不上她的感覺,
她那麼美好自己又是這樣的處境,可能真的是他不配和她在一起吧。
康振華心裡默唸著,夏暖暖,我放你走,你以後可要好好的,他能給你安穩、能幫你實現心願了,你可別讓我擔心。
他抬手抹了把臉,指尖傳來微涼的溼意,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紅了眼眶。
他有些無力地拿起筆,在書桌的信紙上寫下“離婚申請”四個字,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響,在寂靜的屋裡格外清晰。
他寫寫停停,心裡像被甚麼堵住,千言萬語到了筆尖,卻不知該如何表達。
想解釋自己不是不愛,想叮囑她好好照顧自己,想告訴她遇到難處可以找自己,
可寫了又劃,劃了又寫,最後只簡潔地寫了幾句:
“本人康振華,與夏暖暖自願離婚,婚後財產歸夏暖暖所有,此後互不干涉。申請人:康振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