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吞吞地起身，臉也沒洗，頭髮亂得像雞窩，就這麼蓬頭垢面地往堂屋走。
一進堂屋，康振華剛拿起一個玉米餅子，瞥見她這模樣，手頓了一下，
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跟見了甚麼稀罕東西似的，但也沒多說甚麼，只是低頭繼續掰餅子。
陳雅麗往飯桌前一坐，掃了一眼桌上的東西，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盤子裡是玉米餅子，一小碟鹹菜疙瘩，還有一碗冒著熱氣的玉米糊，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別的。
她抬起頭，看向康振華，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和不滿：“振華哥，早飯就這些啊？沒有別的了嗎？”
康振華嘴裡嚼著餅子，含糊地應：“啊，嗯，這每天都是吃這些。”
“這怎麼咽得下去啊！”陳雅麗叫了起來，聲音裡帶著哭腔，
“我要喝豆漿、吃油條，我要吃肉包子！”
她越說越覺得委屈，眼圈都紅了，突然又抬頭，四處看了看：
“哎，振華哥，夏暖暖呢？她怎麼沒來吃飯？”
“哦，她有些困，不想起，讓她再睡會兒。”康振華放下手裡的餅子，拿起勺子舀了碗玉米糊。
“她不想起就行，我不想起就不行？”
陳雅麗一下子炸了，拍著桌子站起來，“你知道我昨晚有多慘嗎？根本就沒睡著！
那屋裡還有老鼠，竄來竄去的，阿姨還一直打呼嚕，吵得我腦袋都要炸了！”
說著，眼淚就開始在眼眶裡打轉，眼看著就要掉下來。
康振華皺了皺眉，打斷她：“唉，停停停！要不我給你買票，送你回去？”
“啊？不行！”陳雅麗立刻收住了眼淚，下意識地反駁，“我才剛來沒多久，怎麼能就回去呢！”
“那你就忍著點。”康振華語氣平淡，沒甚麼波瀾。
陳雅麗癟了癟嘴，一臉不情願：“那我不想吃飯了，我想回去睡覺行嗎？”
“隨你。”康振華沒再看她，低頭繼續吃飯。
“行，那我回屋裡了。”陳雅麗一跺腳，轉身就往小屋走。
夏母在一旁看得清楚，見她走了，嘟囔了一句：
“唉，不吃就得餓著，沒人慣著她這臭毛病。”
又轉向康振華，疑惑地問：“暖暖咋又不起啊？這都要上工了。”
“哦，她不想起，我就沒叫她。”康振華解釋道。
夏母搖搖頭：“你啊，就慣著她吧你！早晚把她慣壞了。”
兩人匆匆吃完早飯，就拿起農具準備上工。
康振華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西廂房和自己的房門，心裡有些不放心——
夏暖暖還沒起，陳雅麗又一副不省心的樣子，兩個姑娘在家，他總覺得踏實不下來。
但他也沒辦法，隊裡上工不能隨便請假，只能硬著頭皮往外走。
夏暖暖再次醒來時，太陽已經升得老高，透過窗戶照在炕上，暖洋洋的。
她慢慢坐起身，渾身骨頭都透著股痠軟，尤其是腰，像是被甚麼東西碾過一樣。
她咬著牙，心裡把康振華罵了千百遍：“狗男人，真是狗！昨晚沒完沒了的，她都哭著求饒了，還讓她再忍一會兒，現在好了，渾身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