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雅麗察覺到他們的眼神,臉一紅,有些惱怒地說:
“看甚麼看!我沒有臉盆洗臉,你娘那梳子上全是黑漆漆的泥巴,怎麼用啊!”
康振華有些無語,皺了皺眉:“那你不能把梳子刷一下、洗一下再用嗎?”
“我為甚麼要給她刷啊?多髒啊!”陳雅麗理直氣壯地反駁,“那梳子看著就噁心,我才不碰呢!”
“那你就這樣吧。”康振華沒再跟她爭辯,轉身繼續切菜。跟她講道理,簡直是對牛彈琴。
陳雅麗看著他的背影,咬了咬嘴唇,聲音小了些:“那……我用一下夏暖暖的不行嗎?就用一次。”
“不行。”康振華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他才不想她用自己媳婦的東西呢。
“這些日用品都是貼身用的,你自己不帶著,怪誰?”
“怎麼這麼小氣啊!”陳雅麗有些生氣,又向康振華撒嬌似的說,“振華哥,你用舀子給我舀點水洗洗臉總行吧?”
康振華停下手裡的活,感覺渾身起雞皮疙瘩看著她,但還是反駁“我說你怎麼這麼理所當然啊?”
“你自己想辦法不行嗎?院子裡有機井,有水缸,自己不會舀?”
“我想甚麼辦法啊?這就是我想的辦法!”
陳雅麗跺著腳,一臉委屈,“我在家從來都不用自己動手的,都是我媽給我準備好的。”
“我又不是你媽,算了,你自己看著辦吧,我還得炒菜呢。”
康振華懶得再跟她糾纏,拿起菜刀繼續切菜。
心裡想著,這陳雅麗也太嬌生慣養了,一點自理能力都沒有,真不知道她爸媽是怎麼教的,離他媳婦差遠了。
陳雅麗站在門口,看著兩人忙活,心裡又氣又委屈。
但肚子實在餓得不行,昨晚沒睡好,早上又沒吃飯,現在餓得頭暈眼花的。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骨氣地走到院子裡,自己找了個舀子,從水缸裡舀了點水,順便洗了洗臉和手。
沒過多久,夏母也從地裡回來了,一進院子,就聞到了飯菜的香味。
“飯做好了?”她笑著走進堂屋,看見三人都在,就直接坐下了。
陳雅麗早就餓壞了,也顧不上挑挑揀揀了。
饅頭端上來,她拿起一個就往嘴裡塞,又夾了一大口青菜,甩開腮幫子吃得飛快,
嘴裡塞得鼓鼓囊囊的,活像一隻餓壞了的松鼠。
夏母看著她這吃相,眉頭越皺越緊。
她可是翻過陳雅麗帶來的那些大包小包的東西,
還以為是給他們家帶的東西呢,裡面大多是她自己的衣服,
還有幾件給康振華買的衣服,除此之外,就沒給他們家帶任何東西。
這平白無故的,家裡多了一張嘴,還這麼能吃,夏母心裡可不樂意了。
等陳雅麗嚥下嘴裡的飯,夏母才慢悠悠地開口:
“唉,那個小陳啊,你這打算在我們家呆幾天啊?”
陳雅麗愣了一下,嘴裡還嚼著飯,含糊地說:“我還沒想好呢,可能多待一陣吧。”
“多待一陣?”
夏母笑了笑,語氣裡帶著點不軟不硬的意思,
“我們家可不養吃閒飯的啊,隊裡分糧食都是按人頭分的,你這來了,
可就多了一張嘴,我們家的糧食可不夠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