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黑!”陳雅麗嚇得叫出聲,“你怎麼這樣?!我還沒洗漱!我還要看會書呢!我不睡!”
“不行,”夏母的聲音在黑暗裡傳來,帶著不容商量的意味,
“不能因為你一個人就浪費煤油,這煤油很貴的,得省著點用。”
“我害怕!亮著燈睡不行嗎?”陳雅麗的聲音帶著哭腔,“我聽說你們這邊有老鼠!”
“老鼠有甚麼稀奇的?”夏母翻了個身,背對著她,“你不惹它,它又不會咬你。”
“啊!不行!你趕緊把燈點上!”陳雅麗在黑暗裡摸索,氣得口不擇言,
“該死!這裡怎麼還沒通電?我家早就通電了!這是甚麼鳥不拉屎的破地方!”
她喊了幾聲,夏母壓根不搭理她。
陳雅麗沒辦法,只好自己小心翼翼地摸到桌子邊,找到火柴盒。
她笨拙地劃亮一根火柴,微弱的火苗跳動起來,她試圖去點燃煤油燈的燈芯。
就在這時,夏母猛地一骨碌爬起來,“噗”一口吹滅了火柴,帶著怒氣說:
“唉!你這個小妮子!怎麼說不聽呢?趕緊睡覺!入鄉隨俗懂不懂?還文化人呢,你爹孃沒教過你啊?”
“你!”陳雅麗被噎得說不出話,憋了半天,才擠出一句,“我……我要上廁所!”
“那邊牆根有尿壺。”夏母重新躺下,指了指角落。
“我不要!那個臭死了!”陳雅麗一臉嫌惡。
“唉!你這個丫頭片子!”夏母也來了火氣,“我每天都洗的好不?哪裡臭了?那你自個兒出去解決吧!黑燈瞎火的,小心有猞猁!”
陳雅麗倔勁兒也上來了,摸黑穿上鞋,深一腳淺一腳地摸索著走出西廂房。
院子裡漆黑一片,只有一點微弱的月光。
她不知道該去哪兒解決,四下張望,看到東廂房的窗戶還透出昏黃的光線。
她心裡一動,剛想開口叫康振華,卻隱隱約約聽到裡面傳來一些細微的、讓人臉紅的親密動靜,似乎是壓抑的低語和輕笑。
這聲音像針一樣扎進陳雅麗的耳朵裡,她心裡的妒火“騰”地一下燒得更旺,
也顧不得那麼多了,直接提高音量,帶著哭腔大聲喊道:
“振華哥!我害怕!夏暖暖她媽把燈滅了!外面好黑!”
東廂房裡,正摟著夏暖暖準備溫存一下的康振華動作一頓,兩人都愣住了。
“甚麼鬼?”康振華低聲罵了一句,“這人怎麼回事?還聽上牆角了?”
夏暖暖紅著臉推了他一下,康振華此刻箭在弦上,哪還顧得上外面那個煞風景的?
他直接伸長身子,“噗”一聲吹滅了桌上的煤油燈,
然後用嘴唇堵住了夏暖暖還想說甚麼的小嘴,用實際行動表示“不予理會”。
陳雅麗見東廂房的燈也滅了,裡面的動靜非但沒停,反而……她氣得渾身發抖,
又不甘心地叫了幾聲:“振華哥!你聽見沒有?我害怕!”
夏暖暖在黑暗裡羞惱地捶了幾下康振華的後背。
康振華捱了幾下,也沒在意,在她耳邊低喘著說:
“別管她……她一個沒結婚的大姑娘都不知羞,非要聽,我們怕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