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暖暖回到東廂房,看見康振華正像沒事人一樣,
坐在桌前專注地翻譯著他的書稿,彷彿剛才那場雞飛狗跳的爭吵從未發生過。
她輕輕走過去,站在他身邊,看著他緊繃的側臉線條,小聲開口,帶著點哄勸的意味:
“還生氣呢?彆氣了,好不好?看在我的面子上,別跟我娘置氣了,嗯?”
說著,她伸出手,輕輕搖了搖康振華的胳膊。
康振華筆下不停,頭也沒抬,只淡淡回了句:“唉,別搖了,我寫字呢。”
“別生氣了嘛,嗯?”夏暖暖放軟了聲音,繼續搖他。
“我哪敢生氣啊,”康振華終於停下筆,語氣帶著點自嘲和涼意,“你娘巴不得我馬上捲鋪蓋走人呢。”
“她那就是說的氣話,”夏暖暖連忙解釋,“你當這婚是那麼好離的?傳出去,村裡人笑話的不是你,是我們一家子。”
“哼,”康振華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算是接受了這個說法,轉而問道,“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沒吃飯?”
“奧,”夏暖暖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我娘……把我趕出來了。”
“那也不能不吃飯啊。”康振華眉頭皺起,放下筆站起身,“等著。”說著就要往外走。
“唉,你幹嘛去?”夏暖暖想拉住他,“我隨便將就一下沒甚麼的,不餓。”
康振華沒理會,徑直走出了東廂房。
他來到堂屋,看見夏母還氣鼓鼓地坐在飯桌邊,
盯著那盤已經沒甚麼熱氣的菜,胸口起伏,顯然餘怒未消。
康振華看也沒看她一眼,直接拿起筷子,將盤子裡剩下的炒菜,
一股腦全都撥到了夏暖暖那碗沒動過的白米飯上,堆得冒尖。
然後,他端起那隻堆滿菜的飯碗,轉身就走,連個眼神都沒給夏母。
夏母眼睜睜看著他把菜盤子颳得乾乾淨淨,一口都沒給自己留,那盤子光溜得能照出人影!
她心裡那火“噌”地一下又冒起三丈高,氣得渾身發抖,真想一把掀了這飯桌!
可手抬到一半,看著桌上剩下的玉米餅子鹹菜疙瘩和夏暖暖給她盛的那碗白米飯還有空菜碗,
又硬生生忍住了——都是糧食,糟蹋了心疼啊!
她無處發洩,猛地站起身,狠狠一腳踹在剛才坐的小板凳上!
“哎喲!”結果用力過猛,腳趾頭撞在硬木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抱著腳直“嘶哈”,更是氣得眼前發黑。
康振華端著那座“菜山米飯”回到東廂房,遞給夏暖暖:“趕緊吃,再不吃真涼了。”
夏暖暖接過碗,看著堆得滿滿的菜,驚訝道:“你怎麼把菜都倒上了?一點沒給我娘留?”
“留甚麼留?快吃你的吧。”康振華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
“這麼多我也吃不完啊……要不我分點給我娘送過去?”夏暖暖說著就要起身。
“唉,”康振華一把拉住她,“你過去,保不齊又得被她罵出來。趕緊的,坐下吃你的,別管那麼多了。”
夏暖暖被他按著坐下,看著手裡這碗“愛心或者說賭氣蓋飯”,心裡五味雜陳,感覺再好的飯菜,被這氣氛一攪和,也提不起甚麼胃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