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由得想起和康振華單獨在北京的那段日子。
雖然她記不清具體細節，但那種只有他們兩個人，沒有第三個人摻和，輕鬆愜意、互相依偎的感覺，卻隱隱留在心底。
怎麼一回到家裡，加上她娘，日子就變得這麼雞飛狗跳、不得安寧呢？
她娘似乎總有看不慣的地方，這也挑剔，那也不滿，夾在中間，她著實感到心累。
康振華重新坐回桌前，一邊繼續看他的翻譯資料，一邊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開口說道：
“嘆甚麼氣啊？別太把這些雞毛蒜皮放在心上。
有些人，有些環境，合不來就是合不來，沒必要硬湊。勉強待在一起，大家都難受。”
“可是……”夏暖暖猶豫了一下，
“我娘會不會覺得，我們搬出去就是不管她了？嫌她累贅了？”
“該怎麼管還是怎麼管啊，”康振華頭也不抬地說，
“又出不了這個村，能離多遠？無非是隔著幾塊地的距離。
該送吃的送吃的，該看望看望，但不住在一個屋簷下，矛盾自然就少了，眼不見心不煩。”
“嗯……”夏暖暖低聲應著，心裡算是妥協了。
總這樣吵吵鬧鬧的，別說康振華受不了，她自己也覺得身心俱疲。
她的目光落到康振華手邊的外文書上，找了個話題轉移情緒：
“你已經開始翻譯了嗎？感覺好厲害。你……能教我外語嗎？”
“嗯？行啊。”康振華有些意外地抬起頭，看向她，
“你基礎怎麼樣？以前上學應該學過吧？”
“嗯，有一點基礎，但也僅限於高中水平吧。”夏暖暖老實回答，“像你這種專業的書，肯定讀不了的。”
“沒關係，”康振華語氣溫和了些，“多看書，多積累，遇到不懂的就來問我。語言這東西，就是個熟練工。”
“嗯，”夏暖暖點點頭，眼裡帶著點憧憬，“那……我要是學得差不多了，以後能試著幫你翻譯一點簡單的嗎？”
“行啊，”康振華笑了，帶著點鼓勵，“這麼有志向？想當我的幫手？”
“哪有，”夏暖暖被他說得有點不好意思，低下頭，
“我就是看你每天上工回來，還得忙活這些，挺辛苦的，想幫你分擔一點。”
“沒甚麼辛苦的，”康振華看著她，眼神柔和，
“就當是看書消遣了。我本來就喜歡看書，回來有點事做，腦子也不至於生鏽。
而且，”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點促狹，“還能提升一下我們的生活質量，多賺點稿費，好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嗯？”
夏暖暖臉一紅，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哎呀！你怎麼說著說著就又沒正形了！不跟你說了！”
說著，趕緊低頭扒拉碗裡的飯，掩飾發燙的臉頰。
康振華低笑兩聲，沒再逗她，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書本上。
夏暖暖吃完飯，自己把碗筷洗了，又簡單洗漱了一下。
她心裡還是惦記著她娘，想偷偷去看看情況。
她躡手躡腳地走到西廂房窗外，還沒等靠近，就聽見裡面“噗”一聲，燈滅了，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