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醫院回家的路上，康振華習慣性地、很自然地就想伸手去牽夏暖暖的手。
這幾乎是他和夏暖暖在一起這段時間養成的本能，只要和她一起走路，總要牽著才安心。
然而，他的手指剛剛觸碰到夏暖暖的手背，她就像是被甚麼東西燙到一樣，猛地瑟縮了一下，本能地將手躲開了。
這個細微卻清晰的躲避動作，像一根小刺，瞬間扎進了康振華的心裡。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名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來。
他明明知道，現在的夏暖暖記憶還停留在剛認識他的階段，還沒有適應“丈夫”這個身份的存在。
可是，在他這裡，她早已無時無刻、深深地融入了他的生活，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
這種認知上的巨大落差，讓他心裡又憋屈又煩躁。
他有些生悶氣，忍不住抿緊了唇，腳下不自覺地加快了步伐，一個人悶著頭往前走。
夏暖暖跟在他身後，見他突然不高興了，還走得那麼快，
她也不是故意躲開他的，就是本能的反應，心裡也有些無措，只好小跑著試圖跟上他。
可康振華正在氣頭上，步子邁得又大又急，根本沒有等她的意思。
夏暖暖追得有些氣喘，心裡也漸漸升起一絲委屈和不舒服。
她停下腳步，看著他那決絕的背影，賭氣地想：算了，隨他去吧，她不想再這樣追著他跑了。
她站在原地，微微發愣，腦子裡亂糟糟的。
她記得自己以前總是喜歡偷偷看他，可他連一個正眼都沒給過她。
他們之間，到底是怎麼走到一塊的？她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康振華走出一段距離，沒聽到身後跟上來的腳步聲，
疑惑地回頭，看見夏暖暖正停在原地發呆，完全沒有要跟上來的意思。
他心裡那股火更旺了，停下來等她，卻見她還是一動不動。
“呵，”他幾乎要氣笑了，心裡暗道，“這是記起來了，也和以前一樣，是個犟種！一點沒變！”
康振華真想不管不顧，把她一個人丟在這裡算了！
可念頭只是一轉，理智就佔了上風——她不認識路，
第一次到這裡，人生地不熟的，他怎麼能真丟下她？
他咬了咬牙，壓著火氣，轉身倒回去找她。
“怎麼不走了？”他走到她面前，語氣算不上好。
夏暖暖這才回過神，抬起頭看著他，小聲說：“啊？奧……我有些追不上你。”
“你不走，當然追不上。”康振華沒好氣地回了一句。
夏暖暖抿了抿嘴唇，沒有接話，只是下意識地咬住了下唇。
康振華看著她這個熟悉的小動作，心裡的火氣莫名消散了一點。
原來，不管是甚麼時候的夏暖暖，緊張或者無措的時候，都愛咬嘴唇。
這個發現讓他煩躁的心情稍微平復了一些。
“好了，走吧。”他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我走慢點，你跟緊我。”
“奧。”夏暖暖應了一聲，跟在他身邊。
兩人並肩走著，速度慢了下來，倒像是在散步。
氣氛有些沉默和尷尬，夏暖暖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忍不住開口，問出了盤旋在心頭最大的疑問：
“那個……我們……是怎麼在一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