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醫院吧，不太像她印象中簡陋的衛生所；
說不是吧，眼前又確實坐著一位穿白大褂的醫生。“我也不知道。”
“這是北京的醫院。”康振華告訴她。
“啊？甚麼？”
夏暖暖驚得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眼睛瞪得大大的，“北京醫院？！”
她再次難以置信地環顧四周，這才恍然，“怪不得……總覺得這裡有種說不出的高階感……”
“是你帶我來的？”她看向康振華，眼神裡充滿了疑問，“那我們……我們怎麼會在這裡？我們……”
康振華看著她清澈卻陌生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用盡可能平靜的語氣，
說出了那個對她而言無疑是驚天動地的事實：“我是你丈夫。”
夏暖暖直接愣在了當場，大腦一片空白，彷彿被雷劈中了一樣。
怎麼回事？
她承認自己是對這個叫康振華的知青有些好感，他長得好看，有文化，和村裡那些總想圍著她轉的大老粗不一樣。
但是……怎麼就成了丈夫了？這也太快了吧！
他們之間明明連一句話都沒有說過！
怎麼摔下山一覺醒來，他就成了自己的丈夫？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她完全無法理解，也無法接受這個資訊！
康振華看著夏暖暖那副震驚到失語、彷彿世界觀都被顛覆的樣子，
心裡又急又痛，他轉向醫生，聲音沙啞地問：“醫生，她這……這到底是怎麼了？”
醫生也有些尷尬，推了推眼鏡，斟酌著用詞：
“嗯……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她應該是……恢復了她受傷之前的記憶。
但是……很可能，她把受傷之後，包括治療期間的這段記憶……又給忘記了。”
康振華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頭大如鬥。
都忘記了？
他們朝夕相處、相依為命的這段日子，她生病時對他的全然依賴，
他們之間點點滴滴的親密和溫暖……她全都忘記了？
那不就意味著，她把他這個人，從她的世界裡，一次性徹底地抹去了？
該死的！這到底算怎麼回事？！
他們在診療室裡又待了很長時間。
醫生又仔細地給夏暖暖做了一系列的檢查和評估。
最終確認，夏暖暖的認知功能、邏輯思維能力、言語表達能力，
的確都恢復到了正常人的水平，她確實是恢復記憶了。
然而，她也確實完全不記得自己心智受損那段時間裡發生的所有事情。
對於眼前的康振華，她的態度是一種說不清的、帶著客氣和距離感的疏離，
再也不是那個會甜甜地喊他“小康哥哥”、會毫無保留依賴他的小姑娘了。
這個結果，讓康振華心裡難受得像壓了一塊大石頭，幾乎無法呼吸。
他從來沒想過，治療結果會迎來這樣一個局面。
他費盡心血，小心翼翼呵護她、給她治病，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她卻……
把她生命中最依賴他、也最讓他心疼的那段時光，連同他這個人，一起忘掉了。
而且，看她現在這清醒疏離的樣子，恐怕……連她那個所謂的“老相好”也一併記起來了吧？
這個念頭像一根刺，扎得他心口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