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振華的神色變得有些嚴肅,他坐直了身體,說道:
“館長,我這次來,也是為了這件事。
今天上午,有幾個自稱是上面督察組的人,突然找到我住的地方,說是接到舉報,要搜查我做翻譯的事。
我心裡沒底,正想來找您,幫我問問出版社那邊,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不是那邊走漏了風聲?”
“甚麼?被舉報了?”老館長一聽,臉色也立刻凝重起來,眉頭緊緊皺起,
“不能吧?這事就你知、我知、出版社只有老劉知道,統共就我們三個人清楚。
而且用的也不是你的真名,出版社那邊,老劉也說了,
這是以他個人的名義,錢也是他私下付的,和出版社的公賬不掛鉤,按理說應該沒人知道啊!
老劉他不可能跟任何人說,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緊張地問,“你那邊,讓他們搜到甚麼東西了嗎?”
“那倒沒有。”
康振華慶幸地說,“我怕出事,所有的翻譯底稿和草稿,上次他來取最終稿的時候,
我就連帶著一起都給他了,自己這邊一張紙都沒留。
而且,我寫稿的時候,還特意改變了一下平時的字跡。”
“好,好!做得對!謹慎點沒錯!”
老館長連連點頭,鬆了口氣,但神色依舊嚴峻,
“你等著,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我現在就趕緊聯絡一下老劉,
問問他出版社那邊有沒有聽到甚麼風聲,或者有沒有甚麼異常情況。”
說著,老館長立刻起身,走到電話機旁,拿起話筒,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後,他壓低聲音和對方交談起來。
對方一聽這邊的情況,顯然也著急起來,語氣變得緊張。
直到聽老館長說康振華這邊沒被搜到任何證據,對方才似乎鬆了口氣,在電話裡表示,他會立刻趕過來當面商量。
康振華和老館長、老爺子繼續聊著天,沒等多久,劉主編就匆匆趕到了。
老館長把他迎進門,考慮到接下來要談的事情可能不太適合讓老爺子聽,
便溫和地請老爺子先回裡屋休息一下。
劉編輯一進來,沒等坐下,就先給康振華吃了一顆定心丸,語氣肯定地說:
“小康,你放心!事情我已經打聽清楚了。
剛剛我特意打電話去相關部門問了問,確實是有人匿名舉報了這事,那邊也派人到我們出版社暗訪了一圈。
當時我不在,他們只是隨便問了幾個值班的員工,
員工們還以為是上級的普通工作檢查,沒當回事,也沒說出甚麼實質性的東西。
我已經跟他們部門說了,沒這回事,是誤會。”
老館長在一旁聽著,氣不打一處來,忍不住插話罵道:
“到底是哪個喪良心的傢伙,這麼見不得人好?幹這種背後捅刀子的事!這本來就是兩邊都有好處的事,這個糟心的。”
劉編輯嘆了口氣,臉上帶著疲憊和無奈:
“唉,我感覺自己已經夠謹慎了,連我家裡那口子都沒敢透露半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