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醫生聽得很仔細，不時點點頭。
接著，他轉向夏暖暖，用更加溫和的語氣，像聊天一樣開始問她問題。
“小姑娘，叫甚麼名字呀？”
“夏暖暖。”
“今年幾歲了？”
夏暖暖這次記得很清楚，大聲說：“十九歲！娘告訴我的！”
“哦，十九歲，是大姑娘了。”李醫生笑著點點頭，然後指了指康振華，“那他呢？你認識他嗎？”
夏暖暖看了一眼康振華，臉頰微微泛紅，小聲說：“他是我丈夫，叫康振華。”
李醫生又問了一些簡單的問題，比如喜歡吃甚麼，
玩甚麼，認不認識某些常見物品，還讓她模仿了幾個動作，比如用手指點鼻子、耳朵等。
夏暖暖大部分都能回答或完成，只是邏輯和反應明顯帶著孩童的稚氣。
問詢結束後，李醫生示意夏暖暖伸出手，放在一個小枕頭上，他要給她把脈。
康振華看到這個動作，愣了一下，忍不住脫口而出：“醫生，您這不是……西醫嗎？”他怎麼還給把上脈了？
李醫生抬頭看了康振華一眼，似乎對他的疑問並不意外，他和藹地笑了笑，解釋道：
“我本是中醫出身，後來才進修的西醫。中西醫結合，有時候能看得更全面些。”
康振華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心裡卻安定了一些，覺得這老醫生可能真有本事。
診室裡安靜下來，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李醫生三根手指搭在夏暖暖的手腕上，閉著眼睛，眉頭微蹙，似乎在細細品味那脈搏的跳動。
這個過程對康振華來說，感覺有些漫長，他的心也跟著那沉默懸著。
過了一會兒，李醫生才緩緩睜開眼，一邊繼續感受著脈搏，一邊像是在自言自語，
又像是在對康振華說：“脈形如豆，厥厥動搖，滑數有力……”
康振華聽得一頭霧水，完全不明白甚麼意思，只能納悶地望著醫生。
李醫生看出他的困惑，耐心地解釋道：“簡單來說，就是她的脈搏跳動很快，像豆子在滾動一樣，急促、有力，但又有些不穩定。這在中醫上，是典型的‘驚嚇脈’。”
“驚嚇？”康振華更疑惑了。
“嗯，”李醫生點點頭，“中醫認為，‘驚則氣亂’。
受到巨大的驚嚇，會導致心氣紊亂，氣血執行不正常，
心臟跳動也會失去規律，所以會出現這種脈象。
她摔傷的時候，想必受到了極大的驚嚇，這衝擊一直留在身體裡，沒有完全散去。”
康振華回想起夏暖暖偶爾醒來時那驚恐茫然的眼神，以及後來有時夜裡驚醒的樣子，心裡似乎明白了些甚麼。
接著，李醫生又給夏暖暖開了一些儀器檢查單子，主要是看看她頭部受傷的位置，現在恢復得怎麼樣，還有沒有別的問題。
康振華帶著夏暖暖，又是排隊、繳費、做檢查，一通忙碌。
等所有檢查做完，拿到那張腦部的影像片子和一堆檢查報告時，已經過去了大半天。
他顧不上疲憊，趕緊拿著結果回到李醫生的診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