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然愛錢,但也知道輕重緩急,康哥對嫂子那是掏心掏肺,這看病是大事。
康振華看著王老四真誠的表情,心裡有些觸動。
他想了想,最近確實處處需要錢,去北京路途遙遠,看病花費更是沒底,便沒再堅持,把錢收了回來:
“行,這錢算我先借著,等寬裕了,再給你補上,不能讓你白辛苦。”
王老四見康振華收了錢,反而鬆了口氣,拍著胸脯說:
“沒事!康哥,你帶著我們兄弟幾個,光是賣那批頭野豬就分了不少錢了,比我們以前瞎混強多了!
一碼歸一碼,這次就當兄弟我幫忙了!”
他忽然又想起個問題,撓著頭問:“康哥,我一直想問,當初你為啥選我跟你合夥幹這些啊?”
村裡能跑腿的小年輕也不少。
康振華看了他一眼,言簡意賅:“啊,嗯。你有闖勁。”
“就這?”王老四覺得這理由有點簡單應該不是這個。
康振華頓了頓,補充了一句:“還有,你吃野路子這碗飯。”
王老四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乾咳了兩聲,壓低聲音:
“康哥……你看出我上面……有點關係了?”他指的是他那個在縣裡有點小權力的老舅。
康振華沒直接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告誡,也帶著幾分信任:
“凡事有度,自己把握好就行。當然,傷天害理的事,不能做。”
王老四神色一正,用力點頭:“嗯!知道,康哥!你放心!”
和王老四分開後,康振華揣著那筆“鉅款”,又去了一趟公社,憑著之前託王老四老舅弄好的由頭,順利開好了去北京探病的介紹信。
回到家,他開始簡單地收拾行李。夏母知道他們要去北京,心裡是一百個不放心。
閨女現在這個樣子,女婿雖然可靠,但畢竟是出遠門,去那麼大的城市。
她猶豫再三,還是把自己壓箱底的家底都拿了出來——一個用手帕包得嚴嚴實實的小布包。
她開啟布包,裡面是厚厚一疊錢,有零有整。
她推到康振華面前,聲音有些發澀:“小康啊……這……這是一千三百多塊錢。
裡面八百多,是你幫我們要回來的暖暖她爹犧牲……的補助金。
還有五百,是你當初給的彩禮。這……這都算是因著你才……才留住的。
你們拿著,去北京,花錢的地方多,多帶點錢,心裡踏實。”
她說著,眼圈有些發紅,顯然拿出這些錢,
對她來說極其不易,充滿了不捨,但為了閨女,她還是拿出來了。
康振華看著那疊錢,又看看夏母那複雜的表情,心裡明白,這幾乎是這個家的全部了。
他沒有推辭,現在不是客氣的時候。他接過錢,鄭重地說:
“嬸子,你放心,我會照顧好暖暖。這錢,算我借的,以後一定還你。”
一切準備就緒,康振華帶著對前路茫然無知、只以為是出去玩的夏暖暖,踏上了前往北京的漫長路程。
火車轟鳴著,載著滿懷希望的丈夫和他心智如同孩童的妻子,駛向未知的遠方。
結果會怎麼樣?康振華心裡也沒底,但他知道,他必須去試一試。
為了他的暖暖,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他也要拼盡全力去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