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振華沒多解釋，直接道：“找個靠譜的、出得起價的賣家，直接出手。
這東西，要是能再放幾年，肯定不止現在這個價。”
他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但他等不了那麼久，他現在就需要現錢。
王老四見他說得肯定，便動用了自己的門路，聯絡上了一個據說在省城都有關係的“懂行”的人。
雙方約在了一個偏僻的、幾乎廢棄的倉房裡見面。
那人來了，穿著普通，眼神卻精明得很。
他拿起那枚印章，先是隨意看了看，隨即眼神微不可察地凝滯了一瞬，
手指在印章的刻面和邊款上細細摩挲，半晌沒說話。
康振華和王老四都沒催他。
王老四心裡有些打鼓，偷瞄康振華，見他一臉平靜，心裡才稍微安定點。
終於，那人放下印章，抬起眼皮，打量了一下康振華和王老四，覺得這兩人面生，
穿著也普通，不像是甚麼行家裡手，便故意皺起眉頭，拖長了語調：
“唉，老弟，你這東西……品相不行啊。這包漿……這雕工……這材質也就一般貨色。”
康振華聞言，臉上沒甚麼表情，直接伸手拿起印章，轉身就對王老四說：“走吧，人家看不上。”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王老四愣了一下，心裡咯噔一下：難道康哥真看走眼了？這東西真不值錢？
那買主也沒料到康振華這麼幹脆，眼看真要走了，趕緊上前一步拉住康振華的胳膊，臉上堆起笑：
“哎哎哎，別急嘛老弟！做生意哪有你這樣的，一言不合就走啊？讓我再看看，再看看！”
康振華停下腳步，卻沒把印章遞回去，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那人裝模作樣地從他手裡又拿起印章，對著光線看了半天，嘴裡嘖嘖有聲，
顯得十分猶豫糾結，最後彷彿下了很大決心似的，伸出一個手指：
“一百塊！老弟，一百塊我拿了！現在這光景，這價不低了！”
一百塊！王老四在旁邊聽得心頭一跳！他可是隻用幾斤玉米麵換來的！
這利潤……他呼吸都急促了些，看向康振華，心想康哥這下該答應了吧？
誰知康振華只是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沒甚麼溫度，眼神銳利地看著那人：
“老闆，看清楚了再說。不想要，可以不出價。”
那語氣，分明是看穿了他那點欲擒故縱的把戲。
那人心裡一凜，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可能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至少是懂些門道的。
他臉上的假笑收斂了些，試探著問：“那……小兄弟，你開個價？”
康振華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掰了下手指，示意那人靠近些。
那人猶豫了一下，湊了過去。康振華壓低了聲音，在他耳邊飛快地說了幾句甚麼。
只見那人的臉色，隨著康振華的話語，一會兒驚訝，一會兒凝重，一會兒又變得將信將疑，可謂是五彩紛呈。
等康振華說完，退開一步，那人還望著他發愣，彷彿在消化剛才聽到的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