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振華一邊收拾洗漱用品,一邊頭也不回地說:
“畫書?咱們沒帶來啊,等明天,明天我去街上書店看看給你買,
今晚先給你講故事,好不好?” 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溫和。
誰知夏暖暖小嘴一撇,開始不依不饒:
“不嘛,我現在就要看畫書!就要現在看!”
那勁兒一上來,帶著點住院後越發明顯的嬌氣和執拗。
康振華忙活一天,又是琢磨賺錢的事,
心裡正有些煩躁,見她這麼不聽話,火氣“噌”一下就上來了。
他轉過身,板起臉,聲音也沉了下來:
“夏暖暖!是不是看我這兩天好說話,
就欺負我好脾氣是吧?再不聽話,我真揍你了信不信?”
他這話音還沒完全落下,就見夏暖暖眼圈瞬間就紅了,
小嘴一扁,金豆豆“吧嗒吧嗒”就掉了下來。
她一哭,情緒一激動,不免牽扯到腹部的傷口,
頓時疼得“嘶”了一聲,這下更是委屈加疼痛,哭得更兇了,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康振華一看她捂著肚子,臉色都白了點,那點火氣瞬間被擔憂和心疼取代,
趕緊坐到床邊,手忙腳亂地給她擦眼淚,語氣也軟了下來:
“好了好了,乖,別哭了,一哭傷口該疼了。
是我不對,我不該兇你,你不哭,不哭我就去給你買畫書,現在就去,行不行?”
他簡直是無可奈何了,心裡嘀咕,這丫頭怎麼住了幾天院,變得比以前更嬌氣、更“邪乎”了?
好說歹說,哄了半天,夏暖暖才慢慢止住了哭泣,變成小聲的抽搭,
但依舊執著地看著他,帶著鼻音強調:“要畫書……”
康振華看著她哭得紅紅的眼睛和鼻子,
像只可憐的小兔子,真是哭笑不得,一點脾氣都沒有了。
他嘆了口氣,認命地站起身:“行,你贏了,小祖宗。
我這就去給你買,你好好躺著,不許亂動,我讓護士姐姐過來看著你一會兒。”
他找來值班護士,簡單說明情況,拜託她照看夏暖暖幾分鐘,然後便急匆匆地出了醫院大門。
醫院門口不遠處還真有個晚上還沒關門的小報亭。
他抱著試試看的心態過去一問,居然還真有那種帶彩色插圖的故事書,
他挑了一本看起來畫面比較可愛的買下。
付錢的時候,他的目光掃過報亭旁邊掛著的幾份報紙,腳步不由得頓了一下。
一種久遠而熟悉的感覺湧上心頭,以前在北京的時候,
外公是文化人,幾乎一期不落地訂閱好幾份報紙,也會督促他看。
那時候他年紀小,很多社論、文章看得半懂不懂,但也會裝模作樣地坐在外公旁邊,陪著一起看。
如今,他已經好幾年都沒碰過報紙了,都已經忘記陪外公看報是一種甚麼感覺了。
在這個小縣城,報紙對他來說,更像是一種遙遠記憶裡的符號,
甚至帶著點“奢侈”的意味,畢竟要花錢買“沒用”的東西。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伸手,也買了一份日期最新的報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