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公章“啪”地一聲蓋在了紙上:“去吧,隔壁屋去領結婚證。”
領證的過程簡單得令人失望。
楊秀蘭代簽名字,按了個手印,兩張獎狀似的結婚證就遞到了他們手中。
康振華拿著那張輕飄飄的紙,感覺有千斤重。
他瞥了一眼身邊的楊秀蘭,她正捧著結婚證笑得合不攏嘴,彷彿拿的是甚麼稀世珍寶。
“太好了!太好了!這下我就放心了,來你這張我給你保管著,回家做個相框裱起來。”說著楊秀蘭小心翼翼地收起兩張結婚證,
“走吧,回家!暖暖還在等著呢。”
回村的路上,康振華依舊沉默,楊秀蘭卻話更多了。
“小康啊,你看今兒個天多好,連老天爺都給你們賀喜呢!”
“回去我就收拾一個櫃子給你用,住暖暖那屋朝陽,暖和。”
“你放心,暖暖雖然孩子氣,但聽話得很,不會給你添麻煩...”
康振華突然停住腳步:“嬸,我能先回自己那兒收拾收拾東西嗎?”
楊秀蘭一愣,隨即笑起來:“瞧我,高興糊塗了!當然得收拾,我幫你一起去!”
這是楊秀蘭第一次走進康振華住的地方。
雖然早知道條件不好,但親眼所見還是讓她吃了一驚。
這是多年前村裡老財主的宅子因受不住磋磨全家吊死在這,
廢棄了好多年,這是沒人願意來這裡住,才讓這個成分不好的年輕人來住,
牆皮斑駁脫落,窗戶紙破了好幾個洞,用報紙糊著。
屋裡只有一張木板床,一個缺了腿用磚頭墊著的桌子,還有一個破舊的木箱,想必是當衣櫃用的。
雖然簡陋,但處處整潔。
地上掃得乾乾淨淨,破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幾本書和筆記本在桌上摞得一絲不苟,甚至連糊窗戶的報紙都剪得方方正正。
楊秀蘭看著這景象,鼻子一酸:“小康,這幾年你就一直住這兒啊?”
康振華正往木箱裡裝衣服,聞言頭也沒回:“挺好的,清靜。”
楊秀蘭走過去摸了摸被子,薄得可憐,要是冬天怎麼可能暖和?
她開啟康振華正在收拾的木箱,裡面只有兩件換洗衣服,洗得發白,但乾淨平整。
“就這麼點東西?”楊秀蘭不敢相信。
康振華終於轉過身,臉上沒甚麼表情:
“從北京來的時候,就帶了一個小箱子。這些年,有的用壞了,有的送人了,就剩這些。”
楊秀蘭一時不知說甚麼好。
她早知道康振華是下放的資本家後代,
國內沒了親人,可沒想到他過得這麼...寒酸。
村裡最窮的人家,好歹也有個像樣的傢俱,有床厚被子。
康振華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地說:“嬸子,東西不多,馬上就能收拾好。”
楊秀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酸楚,強裝笑臉:
“沒事,到了家啥都有!嬸子給你做新被子,厚實的,冬天凍不著!”
康振華沒接話,繼續收拾他的東西。楊秀蘭看著他瘦削的背影,突然想起村裡那些閒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