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結婚證!”楊秀蘭聲音洪亮,彷彿在宣佈甚麼重大喜訊,
“我們家暖暖和小康看對眼了,這不趕緊把事兒辦了,省得夜長夢多!”
康振華聞言微微皺眉,但甚麼也沒說。
院子裡的人頓時炸開了鍋。
“真的假的?暖暖那丫頭能明白結婚是咋回事嗎?”
“嘖嘖,資本家後代配傻子,倒葉門當戶對你們說是不是。”
“楊秀蘭這算盤打得精啊,白撿個勞動力...”
“小聲點!讓人聽見了...”
康振華面無表情,彷彿他們議論的是別人。
楊秀蘭可不幹了,叉著腰就開罵:“說甚麼屁話呢!我們家暖暖那是實在孩子,不像有些人一肚子壞水!
小康怎麼了?人家是文化人,識文斷字,比你們這些睜眼瞎強多了!”
王會計從辦公室裡探出頭來:“吵吵甚麼?大隊部是你們撒潑的地方嗎?”
他推了推眼鏡,看見楊秀蘭和康振華,心裡明白了幾分,“進來吧,證件都帶齊了嗎?。”
辦公室內,王會計坐在桌前,慢條斯理地喝著茶:“甚麼性質的介紹信啊?”
“結婚介紹信。”楊振華平靜地說。
王會計打量了他一番:“康振華,你可想清楚了?結婚不是兒戲,尤其你和夏暖暖這情況...”
“想的清清楚楚!”楊秀蘭搶過話頭,“兩個孩子情投意合,我們做長輩的當然要支援。”
王會計瞥了她一眼,沒接茬,繼續問康振華:
“你家裡甚麼意見?我記得你父親在海外吧?”
康振華眼神黯淡了一下:“我在國內沒有親人了,自己的事自己能做主。”
“這話說的,”楊秀蘭趕緊打圓場,“以後我們就是你的親人!”
王會計搖搖頭,拿出紙筆開始寫介紹信,嘴裡還嘟囔著:
“我這關好過,就怕公社那邊還得盤問...”
果然,到了公社,辦事員一看介紹信就皺起了眉頭。
“康振華?是昨天就來過的那個下放的資本家後代吧?”
戴眼鏡的辦事員推了推眼鏡,審視著眼前這個清瘦的年輕人,
“你要想好要和夏暖暖結婚?就是那個...腦子不太靈光的姑娘?”
康振華抿著嘴沒說話,楊秀蘭趕緊上前:
“同志,您看這兩人一個未娶一個未嫁,情投意合的,這不正是響應國家號召,組建革命家庭嘛!”
辦事員瞥了楊秀蘭一眼,又看向康振華:“你自己願意的?沒人強迫吧?”
“自願的。”康振華吐出三個字,聲音乾巴巴的。
“他當然是自願的!”楊秀蘭接過話頭,
“天天往我們家跑,給我們暖暖講故事,教她認字,這不是感情是甚麼?”
辦事員顯然聽說過夏暖暖的情況,仍然不放心:
“康振華,你可要知道,結婚了就得負起責任來,不能欺負人家姑娘腦子不清楚。”
康振華終於有了點反應,他抬起頭,直視辦事員:
“我康振華從來不做欺負人的事。”
或許是這句話打動了辦事員,他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