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康振華是看上了她家的房子,才同意娶個傻姑娘;
有人說他是想找張長期飯票;
還有人說楊秀蘭趁人之危,逼著落魄的資本家後代就範...
可現在看著這個年輕人,看著他寒酸卻整潔的住處,
楊秀蘭心裡明白,康振華同意這門親事,絕不是為了那點物質上的好處。
這孩子雖然落魄,骨子裡卻有著難以言說的驕傲。
“小康啊,”楊秀蘭輕聲說,“嬸子知道,這門親事是委屈你了...”
康振華停下手裡的動作,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
“嬸子,這世上沒有委屈不委屈,只有選擇不選擇。我選擇了,就會負責到底。”
這句話讓楊秀蘭徹底紅了眼眶。
她忙轉過身,假裝幫忙收拾東西,抹了把眼角。
康振華的東西確實不多,不到半小時就全部收拾妥當了。
一個木箱,一捆書,一床薄被,就是全部家當。
臨走時,康振華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回頭看了看這個他住了三年的小破屋。
楊秀蘭以為他會有甚麼感慨,但他只是輕輕帶上門,說:“走吧。”
回楊秀蘭家的路上,免不了又遇到幾個村民。
“喲,這是搬家啊?”有人故意大聲問。
楊秀蘭立刻接話:“可不是嘛!以後小康就住我們家了!
小兩口剛領證,總不能分居兩處吧?”
康振華低著頭,加快腳步,恨不能立刻逃離這些好奇的目光和刺耳的議論。
好不容易到了家,楊秀蘭推開東廂房的門:“來看看,都收拾好了!”
房間不大,但乾淨明亮。
床上鋪著新漿洗的被單,雖然舊但整潔;
桌上放著一把暖水瓶和兩個搪瓷杯;甚至還在牆角擺了個臉盆架,掛著新毛巾。
“委屈你先住著,等以後...”楊秀蘭話沒說完,就聽見外面傳來夏暖暖歡快的聲音。
“娘!娘!你看我採的小花!”夏暖暖蹦蹦跳跳地跑進來,手裡攥著一把野花。
看見康振華,她眼睛一亮,“小康哥哥!你也來啦!”
楊秀蘭趕緊拉過女兒:“暖暖,還記得娘跟你說的話嗎?以後小康哥哥就住在咱們家了,他是你...”
“丈夫。”康振華突然接話,聲音平靜卻堅定,“暖暖,我是你的丈夫。”
夏暖暖歪著頭,顯然不太理解“丈夫”是甚麼意思。
但她很快又笑起來,把手中的野花遞給康振華:“送給小康哥哥!小花漂亮!”
康振華接過那束雜亂的野花,看著夏暖暖天真無邪的笑容,
終於露出了這一天來的第一個微笑:“謝謝,很漂亮。”
楊秀蘭看著這一幕,悄悄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屋裡只剩下兩個人。
夏暖暖好奇地打量著康振華的行李,伸手想去摸那些書;
康振華則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那束野花,不知該如何開始這陌生的夫妻生活。
窗外的楊秀蘭抹了抹眼角,又笑了起來,低聲自言自語:
“木已成舟,往後會好的,總會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