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5 章 魏玄策王庭救援
北疆域外,黑風荒原。
濃重的魔氣終年不散,枯骨遍地,寸草不生。從左翼隘口撤出的魔族殘兵,零零散散奔走在荒蕪大地上,隊伍狼狽不堪。破碎的魔甲、帶血的骨刺、滿身傷痕的魔兵,無不昭示著這場南下之戰的慘敗。
魔骨侯裹挾著魏玄策,凌空踏在魔軍最前方,骨甲之上裂痕密佈,漆黑的魔紋黯淡無光。方才與蕭烈交手數百回合,又倉促撤軍強行壓制傷勢,他體內魔息紊亂翻騰,胸口處一道深可見骨的槍痕還在不斷溢位漆黑魔血。
先前意氣風發、勢要踏平北疆的氣焰,已然消散大半。
身後,魏玄策垂首而立,黑袍破爛不堪,渾身黑血浸透,臉色慘白如紙。他氣息虛弱萎靡,肩頭、脊背遍佈刀傷,經脈多處斷裂,一身修為暫時跌落谷底。一路上,他沉默不語,眼底深處卻翻湧著無盡的羞惱與怨毒。
他背叛大夏、獻上佈防機密,本以為能助魔族輕易破關,立下赫赫戰功,結果卻接連落敗。雙線潰敗、左翼受挫、高階死傷、大軍撤回,到頭來,他除了一身重傷,一無所有。
甚至連他自己,都要依靠魔骨侯強行帶走,才得以存活。
“不甘心…… 我絕不甘心。”
魏玄策低聲喃喃,牙齒死死咬緊,指尖掐進掌心,漆黑血跡順著指縫滑落。他腦海之中不斷回放戰場畫面,陸蒼淵的死守、李逸凡的頑強、秦滄瀾的碾壓、蕭烈的算計,每一幕都像一根刺,狠狠扎進他的心底。
長空之上,魔骨侯冷冷瞥了他一眼,語氣淡漠沙啞:“敗軍之將,不必故作頹態。此戰失利,非你一人之過,蕭烈佈局太深,就連本座,都被他矇在鼓裡。”
他生性冷酷理智,並未遷怒魏玄策。
即便此戰落敗,魏玄策手中的北疆佈防圖依舊價值千金。西線、後山、左翼的地勢弱點、靈脈排布、兵力盲區,全部清晰無誤,唯一的失誤,是蕭烈提前暗藏隱鎮軍,刻意示弱誘敵。
這不是情報之錯,是謀略之差。
“侯主,屬下無能。” 魏玄策躬身低頭,語氣苦澀,“我高估了魔族軍力,低估了蕭烈的城府,害得大軍折損,辜負您的信任。”
“無需自責。” 魔骨侯淡淡開口,猩紅眼眸望向遠方黑霧深處,“人族經營北疆百年,底蘊本就深厚。蕭烈隱忍狠絕,善藏後手,此次落敗,在所難免。”
此刻的魔骨侯,早已褪去戰場上的暴怒,恢復了冷靜沉穩。
他清楚此戰的損失:兩路骨魔精銳死傷過半,低階魔兵折損數萬,兩名破虛初期魔將隕落,麾下將士人人帶傷,可謂是損失慘重。
想要再度強攻北疆,僅憑眼下殘存兵力,絕無可能。
蕭烈經此一戰,必然加固防線、修補隘口、整頓兵力,加上多了秦滄瀾這一尊破虛後期強者坐鎮,北疆防禦壁壘,已然堅不可摧。
沉吟片刻,魔骨侯目光堅定,沉聲下令:“傳令下去,全軍全速撤回骨魔王庭。沿途避開人族哨站,嚴守陣型,不得私自逗留、尋釁。”
殘剩的魔兵齊聲應和,沉悶的魔嘯迴盪荒原。
一路向北,黑霧漸濃,地勢愈發荒蕪。數日之後,一眾殘魔終於踏入骨魔王庭疆域。
黑色巨石堆砌的高聳魔城矗立在荒原中心,骨刺城垣陰森可怖,漫天黑雲常年籠罩王城,肅殺、壓抑、死寂。城內無數魔兵整齊駐守,魔氣厚重磅礴,一股蠻荒霸道的王族威壓,瀰漫整座城池。
進入王城,魔骨侯直接遣散殘兵,安排傷者休養,自己則帶著魏玄策,徑直前往魔宮大殿。
魔宮深邃幽暗,殿柱由白骨堆砌,地面流淌著暗沉魔焰,陰冷刺骨。大殿最上方,一張巨大的白骨王座懸空而置,王座之上,端坐一名身披暗紫金紋魔袍的中年魔修。
此人便是骨魔族王,骨冥。修為深不可測,遠超普通破虛巔峰,執掌整片魔域疆域,殺伐霸道,冷酷無情。
魔骨侯單膝跪地,低頭行禮,姿態恭敬:“屬下,參見魔王。”
魏玄策緊隨其後,強忍傷勢躬身行禮,不敢有半分怠慢。
骨冥眼眸緊閉,周身魔氣靜謐無聲,整個人彷彿與黑暗融為一體。許久,他才緩緩掀開眼皮,一雙暗金色豎瞳冰冷刺骨,淡淡掃過滿身傷痕的魔骨侯。
“南下之戰,敗了?”
平淡的一句話,沒有怒意,卻讓整座大殿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魔骨侯沒有隱瞞,坦然叩首:“屬下無能,北疆一戰失利,大軍折損數萬,雙線隘口盡數失守,被迫撤軍而歸。”
他沒有刻意遮掩、推卸責任,將整場戰役全盤道出。從最初利用魏玄策情報破關、雙線大捷,到蕭烈暗藏隱軍、雙面伏擊,再到秦滄瀾突然現身、左翼反轉,最後大勢已去、無奈撤軍,一字一句,清晰明瞭。
大殿之內,死寂無聲。
骨冥靜靜聽著,神色沒有絲毫波動,指尖輕輕敲擊王座扶手,低沉的迴響令人心神緊繃。
“蕭烈…… 藏了後手?” 骨冥語氣平淡。
“是。” 魔骨侯沉聲回道,“此人城府極深,故意放任我軍攻破外圍隘口,以死傷為誘餌,埋伏隱鎮軍。麾下暗藏一名破虛後期強者,戰力強橫,瞬間斬殺我方魔將,左翼戰局徹底崩壞。”
一旁的魏玄策垂首補充:“魔王,屬下提供的佈防圖並無差錯,北疆外圍防線確實薄弱。只是蕭烈早有預判,刻意隱藏高階戰力,屬下未能探查清楚,才導致大軍誤入圈套。”
骨冥目光落在魏玄策身上,審視片刻,並未責罰。
“你雖是人族叛徒,情報屬實,並無過錯。”
骨魔族向來功利,只要還有利用價值,便不會輕易捨棄。魏玄策熟知北疆全部防務,這份價值,足以掩蓋他戰敗的過失。
魔骨侯抬頭,眼神堅定:“魔王,屬下此次歸來,只為求援。蕭烈經此一戰,防線穩固,人族士氣大漲。僅憑我麾下兵力,短期內無法再度攻破北疆。懇請魔王調撥王族精銳,增派高階強者,助我二度南下。”
“你想要多少兵力?” 骨冥問道。
“三名破虛後期魔將,五萬王族骨魔精銳。” 魔骨侯語氣鄭重,“下次南下,我欲集合全部高階戰力,正面碾壓北疆防線。蕭烈、秦滄瀾必須盡數誅殺。”
王座之上,骨冥沉默良久。
暗金色豎瞳望向大殿之外,透過重重黑霧,望向遙遠的大夏北疆。
“大夏北疆,本就是我魔族必取之地。” 骨冥緩緩開口,聲音冷冽威嚴,“此次戰敗,損我魔族威嚴,本王準你所求。你先養好傷,調整好狀態,一個月以後,王族精銳集結,由兩名王族長老帶隊,隨你再度出征。”
魔骨侯心中一鬆,鄭重叩首:“多謝魔王!”
“不過。” 骨冥話鋒一轉,寒意暴漲,“下一次出征,只許勝,不許敗。若是再無功而返,你無需再回王庭。”
“屬下明白!”
一旁,魏玄策後背驟然發涼,心底生出強烈的緊迫感。他清楚,一個月之後之後,才是真正決定北疆命運的大戰。
骨冥看向魏玄策,淡淡吩咐:“你留在王庭養傷,整理更詳盡的北疆地勢、兵力、修士資料。待到大軍出征,隨隊同行,為魔軍指路。”
“屬下遵命。”
大殿議事結束,魔骨侯帶著魏玄策退出魔宮。
陰暗的王城廊道內,魔骨侯停下腳步,看向身旁的魏玄策,語氣冷沉:“安心養傷,三日之後,我會讓你親手復仇。蕭烈、陸蒼淵、李逸凡,所有讓你受辱之人,我會一一交到你手中。”
魏玄策抬頭,眼底燃起濃烈的恨意與寒光,重重點頭:“多謝侯主,此次再戰,我定傾盡所有,助魔族踏平北疆!”
魔域王庭暗流湧動,增兵備戰,殺機暗藏。
而遙遠的北疆邊關,硝煙散盡,血色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