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煙翻滾,黑雲壓地,左翼隘口的血腥戰場驟然定格。
秦滄瀾一襲青紋戰甲佇立長空,破虛境後期的磅礴威壓沉沉鋪開,青色刀芒凜冽厚重,硬生生壓散漫天陰邪魔氣。這名蕭烈深藏多年的隱鎮軍強者現身的一瞬,便徹底改寫了左翼僵持慘烈的戰局。
半空之中,魏玄策捂著胸口噴湧的黑血,身軀不受控制地踉蹌後退。先前倉促硬接秦滄瀾一刀,他護體魔紋崩裂,舊傷徹底撕裂,寂滅魔氣紊亂失控,一身戰力折損近乎四成。他滿眼駭然地盯著那道青色身影,心底寒意徹骨。
他自以為吃透北疆所有佈防、摸清全部高階修士,叛逃之時更是將北疆機密全盤獻給魔族,卻從未知曉蕭烈手中還藏著這樣一尊頂尖強者。
“你……你是誰?”魏玄策聲音沙啞顫抖,眼底滿是不敢置信。
秦滄瀾面無表情,開山長刀斜垂,刀鋒流轉冷冽寒光:“大夏隱鎮軍,秦滄瀾。蕭帥佈防之時,本就不在明冊,你一個叛國逆賊,也配知曉我姓名?”
話音落下,他目光驟然冷漠一轉,鎖定不遠處那名殘存的破虛境初期魔將。
那名魔將本就被秦滄瀾的境界威壓壓得魔氣滯澀、心神慌亂,此刻被目光鎖定,渾身魔紋瞬間緊繃,下意識就要遁入魔氣之中逃竄。經歷數輪血戰,他早已靈力損耗大半,又親眼目睹同伴慘死,心中恐懼早已壓過戰意。
“想走?”
秦滄瀾淡淡吐出二字,手腕輕抬,長刀橫斬。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青色刀氣破空而出,沒有狂暴聲勢,沒有花哨紋路,只有純粹厚重的碾壓之力。刀光劃過長空,瞬間穿透層層黑霧,精準鎖死魔將所有閃避方位。那名魔將倉促催動魔氣構築屏障,漆黑魔障剛剛成型,便如同薄紙一般被一刀撕裂。
噗嗤!
刀氣穿體而過,沒有絲毫阻礙。魔將身軀僵硬在半空,胸腔處裂開一道平整血痕,體內魔核瞬間崩碎,腥臭黑血漫天灑落。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身軀便在青色靈壓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黑色碎末,消散在狂風之中。
一瞬之間,破虛魔將,當場殞命。
乾淨利落,毫無拖沓。
半空之上,魏玄策渾身一僵,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他是破虛境中期,他清晰感知到這一刀的恐怖威力,若是方才秦滄瀾主攻於他,此刻他早已和這名魔將一樣,屍骨無存。一股極致的恐懼,死死攫住他的心神。
遠處長空,雙侯對峙依舊未停。
蕭烈身披百戰重甲,長槍穩如磐石,金色槍氣浩然浩蕩,死死纏住魔骨侯。二人交手數百回合,魔骨侯因分心戰局,心緒浮躁,破綻頻出,已然被蕭烈穩穩壓制。漆黑魔矛不斷被槍芒格擋震退,骨甲之上佈滿細密裂痕,魔氣消耗巨大。
魔骨侯餘光掃遍整片戰場,猩紅眼眸愈發陰沉。
遠方西線、後山兩道隘口,戰況已然明朗。原本憑藉情報優勢破關大捷的兩路骨魔大軍,深陷人族埋伏圈,被前後夾擊,陣型徹底潰散。隱鎮軍殺伐凌厲,收割殘敵,遍地魔屍堆積,黑血匯成溪流,僥倖存活的魔兵只能狼狽逃竄,早已沒了半分戰意。
左翼戰場更是局勢崩壞。
高階層面,兩尊魔將被瞬殺,魏玄策重傷瀕危,僅剩自己一尊巔峰強者苦苦僵持;低階兵力方面,失去高階統領的魔兵群龍無首,被秦滄瀾帶來的隱鎮精銳層層圍剿,死傷慘重,節節敗退。
大勢,已去。
魔骨侯何等梟雄,瞬間判斷出眼下戰局。
蕭烈隱忍佈局,暗藏後手,隱鎮軍精銳盡出,外加一尊破虛後期強者坐鎮左翼,人族戰力已然反超。若是繼續死戰,他不僅無法攻破左翼防線,甚至有可能被蕭烈、秦滄瀾兩大強者合圍,連同魏玄策一併葬送在此地。
此刻再戰,毫無勝算,只會白白損耗魔族精銳。
“鳴魔嘯,全軍撤退!”
魔骨侯沒有絲毫猶豫,強忍心中滔天怒火,低沉下達撤軍命令。他生性冷酷理智,從不貪戀一時廝殺,明白何時該戰,何時該退。哪怕滿心不甘,也絕不會拿麾下魔族兵力做無謂犧牲。
淒厲低沉的魔嘯驟然劃破長空,穿透戰火硝煙。
原本還在拼死鏖戰的殘存魔兵聞聲,如同潮水般開始後撤。他們放棄進攻,捨棄戰死同伴的屍骸,有條不紊向著魔域邊境方向退去。哪怕處於潰敗之勢,骨魔族的軍紀依舊嚴明,沒有出現大規模潰散逃亡的亂象。
下一瞬,魔骨侯猛然爆發全部殘存魔氣,漆黑魔芒沖天而起,強行震開蕭烈的槍勢封鎖。
“蕭烈,今日算你技高一籌。”魔骨侯聲音冰冷刺骨,猩紅眼眸死死盯住對面主帥,“但我們的戰爭,遠未結束。今日撤軍,他日我必攜重兵重來,踏平你的邊關,屠盡人族守軍!”
蕭烈持槍佇立,金甲染血,目光冷冽如霜,並未貿然追擊:“我大夏疆土,永無你魔族立足之地。下次再來,我定讓你全軍覆沒,有來無回。”
兩大巔峰強者隔空對視,殺氣交織,卻都沒有再度出手。
魔骨侯借力後退,身形化作一道漆黑流光,瞬息抵達魏玄策身旁。此刻的魏玄策心神俱裂,渾身黑血,氣息紊亂,早已失去再戰之力。他望著四周潰敗的魔軍,望著步步逼近的人族強者,臉上寫滿絕望。
“侯主……我……”
“不必多言。”魔骨侯一把扣住魏玄策的肩頭,磅礴魔氣將其周身包裹,“此地不宜久留,本座帶你走。”
魏玄策是唯一完整掌握北疆佈防體系的人,哪怕此戰失利,此人依舊價值巨大。魔骨侯極其清楚,哪怕捨棄所有魔兵,也絕不能將魏玄策留在人族手中。
秦滄瀾見狀,眸色一冷,踏步就要追襲。
“不必追擊。”蕭烈沉聲開口,出聲攔下,“魔骨侯拼死護人,此刻強行追擊,必有反噬。我軍傷亡慘重,急需休整,先收復戰場,穩固防線。”
秦滄瀾動作一頓,隨即收刀頷首。他清楚蕭烈考量,此戰人族雖大獲全勝,卻也是慘勝。將士死傷無數,防線破損嚴重,貿然追擊巔峰強者,只會徒增無謂傷亡。
高空之上,魔骨侯帶著魏玄策縱身遠去,消失在厚重黑雲之中。臨走之前,他冰冷的目光再度掃過下方那道染血的少年身影,一抹濃烈殺機暗藏眼底。
戰場之下,硝煙漸緩。
魔族大軍有序後撤,黑色魔潮漸漸褪去,滿地皆是殘破魔骨、斷裂兵刃與暗紅血泥。隱鎮軍將士穩步清掃戰場,斬殺滯留殘魔,收攏戰死同袍屍骨,動作沉穩肅穆。
陸蒼淵拖著滿身傷痕,緩緩落在李逸凡身旁。老將甲冑破碎,傷口遍佈全身,氣息虛弱,卻依舊身姿挺拔。他看向身旁的少年,眼中滿是讚許。
李逸凡渾身血汙,衣衫破爛,單手持劍佇立血泊之中,純白劍意緩緩收斂入體。他靈力枯竭,經脈受損,臉色蒼白如紙,卻脊背挺直,目光澄澈堅定。
“結束了。”李逸凡低聲呢喃。
“這一戰,只是暫時落幕。”陸蒼淵望著魔族遠去的方向,沉聲說道,“魔骨侯隱忍狠辣,魏玄策恨意滔天,用不了多久,北疆還會迎來更兇險的大戰。”
黑雲漸漸散去,一縷天光穿透雲層,灑落這片血色隘口。
人族艱難取勝,雙線翻盤,守住了北疆防線;將士浴血死戰,以血肉換來了喘息之機;蕭烈深藏後手,以謀略破局,硬生生逆轉必敗死局。
只是所有人都清楚,,魔骨侯隱忍撤軍,遲早會捲土重來。
下一次魔潮南下,必將更加狂暴,更加兇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