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夜襲十里坡
城西小院的正房裡，燭光映照著李逸凡冷靜的面容。他正仔細檢查著破軍劍，劍身在燭光下泛著幽冷的寒芒。桌上攤開著一張簡陋的地形圖，是暗樁“老瘸子”根據描述繪製的十里坡山谷示意圖。
李逸凡從懷中取出一枚銅錢大小的黑色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不顯眼的“靖”字，“這是靖魔司在平山城的緊急聯絡信物。持此令牌去城南的‘悅來客棧’，找掌櫃的，說‘雷雨夜行，靖守一方’，對方就會安排您與聯絡人見面。”
老周接過令牌，入手微涼，材質特殊，顯然不是凡物。李逸凡道：“若我天亮前未歸，你就立刻去悅來客棧，將這邊的訊息傳遞給靖魔司。”
“少東家！”老周急了，“您一個人去太危險了！那山谷裡可是有幾十號人！”
“無妨。”李逸凡站起身，一股強大的氣息自然流露，“不過是一群先天境的烏合之眾，鬼面也不過是先天境巔峰。只要不落入陷阱被圍攻，他們奈何不了我。”
老周感受到這股氣息，心中一凜，這才意識到這位少東家的實力遠比他想象的強大。他想起之前李逸凡擊殺赤牙、血刀兩大真元境高手的事蹟，心中的擔憂稍減。
“那...少東家千萬小心。”
“放心。”李逸凡換上夜行衣，背上破軍劍，“你在城中留意動靜，特別是知府衙門那邊。黑煞教那兩個真元境後期的高手應該已經到鷹嘴崖了，但難保不會有其他安排。”
“是。”
子時三刻，月色被烏雲遮蔽。李逸凡如一道幽靈般掠出城西小院，身形在夜色中幾個閃爍，便消失在長街盡頭。
十里坡山谷隱藏在夜色中，谷口兩點燈火在黑暗中格外顯眼。四名黑衣人守在谷口，兩人明哨，兩人暗哨，看似戒備森嚴，但在李逸凡眼中，這種佈置漏洞百出。
他沒有隱藏身形，直接走向谷口。
“甚麼人？！”明哨的黑衣人厲喝，手中長刀出鞘。
“要你們命的人。”李逸凡聲音平淡，腳步未停。
“找死！”四名黑衣人同時撲來，刀光在夜色中泛起寒芒。這四人都是後天境後期，配合默契，一出手就封死了李逸凡的前後左右。
然而——
“鏘！”
破軍劍出鞘的瞬間，金紅色的劍光如閃電般劃破夜空。四道劍影幾乎同時閃過，四名黑衣人的動作突然僵住，咽喉處同時出現一道細小的血線。
“噗通...”四人相繼倒地，眼中還殘留著驚恐和不解。他們至死都沒看清那一劍是如何出的。
李逸凡看也不看地上的屍體，邁步走入山谷。他的腳步很穩，每一步都踩在堅實的土地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這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很快引起了谷中守衛的注意。
“敵襲！敵襲！”
“有人闖谷！”
警報聲響起，谷中的黑衣人迅速集結。片刻間，三十多名黑衣人從各個帳篷中衝出，將李逸凡團團圍住。這些人大多是後天境，只有七八個是先天境，修為最高的是先天境中期。
“甚麼人敢闖我赤牙寨地盤！”一個疤臉漢子越眾而出，手中提著一柄鬼頭刀，氣息是先天境中期，應該是這群人的頭目。
李逸凡掃視四周，炎陽之瞳在夜色中泛起淡淡的金紅光芒。他一眼就看穿了這些人的虛實——最強的不過是先天境中期，而且氣息虛浮，顯然是靠藥物堆上去的，根基不穩。
“鬼面在哪？”他直接問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找死！”疤臉漢子大怒，鬼頭刀帶著呼嘯的風聲劈向李逸凡。這一刀勢大力沉，刀身上泛起淡淡的血芒，顯然修煉了某種邪功。
但這一刀在李逸凡眼中，慢如龜爬，破綻百出。
他甚至沒有用劍，只是側身避開刀鋒，左手閃電般探出，扣住了疤臉漢子的手腕。炎陽真元透體而入，瞬間封住了對方的經脈。
“咔嚓！”
手腕骨碎的聲音響起，疤臉漢子慘叫著鬆開鬼頭刀，整個人如被烙鐵燙到般抽搐起來。炎陽真元至陽至剛，正是這些邪功的剋星。
“上！一起上！殺了他！”疤臉漢子嘶吼。
三十多名黑衣人一擁而上，刀劍齊出，各種武技向李逸凡招呼過來。一時間，谷中刀光劍影，殺氣騰騰。
李逸凡眼神一冷，破軍劍終於動了。
“流影劍——流雲漫卷！”
劍光如流雲漫卷，化作數十道金色劍影，向四周擴散。每一道劍影都精準地刺向一名黑衣人的要害。劍影過處，血花飛濺，慘叫聲此起彼伏。
不過三息時間，衝在最前面的十幾名黑衣人全部倒下，每個人身上都只有一道劍傷，或咽喉，或心口，或眉心，都是一擊斃命。
剩下的黑衣人驚恐地停下腳步，看著地上同伴的屍體，又看看持劍而立的李逸凡，眼中滿是恐懼。這哪是戰鬥，分明是屠殺！
“鬼面在哪？”李逸凡再次問道，聲音依舊平淡，但聽在黑衣人耳中，卻如死神低語。
“在...在地洞裡...”一個黑衣人顫抖著指向山谷深處。
李逸凡不再理會這些嚇破膽的小嘍囉，徑直向地洞方向走去。他走得很從容，但每一步都讓周圍的空氣凝固幾分。那些黑衣人看著他走過，竟無一人敢上前阻攔。
山谷深處，一個隱蔽的洞口被藤蔓遮掩。若不是有人指路，很難發現這裡有個地洞。
李逸凡撥開藤蔓，走進地洞。洞內通道曲折，但很寬敞，可容兩人並行。兩側的石壁上插著火把，照亮了前路。
走了約莫二十丈，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空間有十丈方圓，高約三丈，地面平整，顯然是人工開鑿的。空間中央，幾十個麻袋堆在一起，麻袋中有東西在蠕動，正是被抓的百姓。
麻袋旁，一個臉上有刀疤的中年男子負手而立，正是赤牙寨三寨主鬼面。他身邊還站著四個黑衣人，氣息都比外面的那些強，都是先天境中期。
“你終於來了。”鬼面盯著李逸凡，眼中閃爍著狡詐的光芒，“我就知道你會來。赤牙和血刀都死在你手裡，我豈能不防？”
“既然知道，還敢留在這裡等我？”李逸凡淡淡道。
“因為這裡，就是你的葬身之地！”鬼面冷笑，拍了拍手。
“轟隆隆——”
地洞口突然傳來巨響，一塊巨大的石板從上方落下，封死了洞口。與此同時，地下空間的四周石壁上，突然裂開十幾個小孔，一股淡綠色的煙霧從小孔中噴出，迅速在空間中瀰漫。
“毒煙？”李逸凡眉頭微挑。
“不只是毒煙。”鬼面得意道，“這是‘蝕骨銷元散’，專門剋制真元境武者的真元。只要你動用真元，毒煙就會順著真元侵入經脈，腐蝕你的丹田。不用真元，你就得死在我的手下。怎麼樣，是不是很絕望？”
四個黑衣人散開，從四個方向圍住李逸凡，每個人手中都握著一柄淬毒的匕首，顯然準備趁李逸凡中毒時發動致命一擊。
計劃很毒，也很周密。可惜，他們算錯了一件事。
“這點小把戲，也想困住我？”李逸凡搖頭，體內《九轉琉璃訣》悄然運轉。這門煉體功法已修煉到第三轉圓滿，肉身強橫堪比妖獸。即使不用真元，區區鬼面也不足為懼。
他沒有動用真元，身形一動，已如鬼魅般出現在左側黑衣人面前。右手如鐵鉗般扣住對方握匕的手腕，輕輕一扭。
“咔嚓！”
腕骨碎裂，匕首落地。不等對方慘叫，李逸凡左手一記手刀劈在對方脖頸，黑衣人當場暈厥。
另外三名黑衣人見狀大驚，同時撲上。三柄匕首帶著腥風刺來，角度刁鑽狠辣。
李逸凡身形一轉，避開兩柄匕首，同時右腳閃電般踢出，正中第三名黑衣人的小腹。那黑衣人如被巨錘擊中，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石壁上，軟軟滑落，已是昏死過去。
“焚天掌！”
李逸凡低喝，雙掌泛起金紅色的火焰，雖然未動用真元，但《焚天掌》本身就是一門高深掌法，配合他強橫的肉身力量，威力依然驚人。
“砰！砰！”
剩下兩名黑衣人還沒反應過來，胸口已被掌力擊中。胸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兩人吐血倒飛，重重摔在地上，掙扎幾下便不動了。
整個過程不過三息時間，四名先天境中期的護衛，全部倒地。
鬼面臉色大變，眼中閃過難以置信之色。他沒想到對方不動用真元，竟然也能如此輕鬆地解決他四個得力手下！
“該你了。”李逸凡目光轉向鬼面，一步步逼近。
鬼面咬牙，從腰間抽出一對分水刺。這對分水刺通體烏黑，尖端泛著幽綠光澤，顯然淬了劇毒。他知道今日難以善了，只能拼命。
鬼面身形一晃，化作三道殘影，從不同方向攻向李逸凡。每一道殘影都栩栩如生，刺尖直指要害。這是他壓箱底的絕招，虛實相生，不知多少高手死在這一招下。
但李逸凡的炎陽之瞳，早已看穿一切。在瞳術洞察下，三道殘影中，只有右側那道氣息最為凝實，是真身。
“焚天掌——烈火燎原！”
李逸凡不閃不避，雙掌向前平推，掌力如烈火燎原，籠罩身前丈許空間。這一掌看似簡單，卻封死了鬼面所有進攻路線。
鬼面大驚，想要變招已來不及。他咬牙，分水刺改刺為擋，迎向掌力。
“鐺！”
掌刺相交，爆發出金鐵交鳴之聲。鬼面只覺一股恐怖的力量從分水刺上傳來，震得他雙臂發麻，虎口崩裂，分水刺幾乎脫手。
“怎麼可能？！”鬼面心中駭然。他這分水刺是特殊材質打造，堅韌無比，配合他的真元，足以刺穿真元境高手的護體罡氣。可對方僅憑肉身力量，就震得他雙臂發麻，這肉身得強橫到甚麼程度？
“你太弱了。”李逸凡聲音平淡，右掌化掌為爪，扣向鬼面咽喉。
鬼面想躲，但李逸凡的速度太快。他只覺眼前一花，咽喉已被鐵鉗般的手爪扣住。
“咔嚓！”
喉骨碎裂的聲音響起。鬼面瞪大雙眼，眼中滿是不甘和恐懼，但生機已迅速流逝。赤牙寨三寨主，先天境巔峰高手，就此隕落。
李逸凡鬆開手，鬼面的屍體軟軟倒地。他走到那些麻袋旁，一一解開繩索。麻袋裡關著五十多個百姓，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個個面黃肌瘦，眼中滿是驚恐。
“別怕，我是來救你們的。”李逸凡低聲道，“外面的人已經解決了，你們可以走了。記住，出谷後分散離開，不要回平山城，先去別的地方躲一陣。”
“多謝恩公！多謝恩公！”百姓們跪地磕頭，泣不成聲。
李逸凡擺擺手，走到被封死的洞口前。他沒有動用真元，只是運轉《九轉琉璃訣》，右拳泛起淡淡的玉色光澤，一拳轟在石板上。
“轟！”
石板炸裂，露出外面的通道。他回頭對百姓們道：“快走。”
百姓們魚貫而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李逸凡沒有立即離開，他在鬼面的屍體上搜尋一番，找到一枚血色令牌和幾封密信。令牌與赤牙的那枚相似，只是背面的圖案略有不同。密信是鬼面與黑煞教的往來信件，其中提到了不少重要資訊。
他將這些東西收好，又在地洞中檢查一番，確認沒有遺漏，這才離開。
走出地洞時，天色已矇矇亮。山谷中一片死寂，只有幾十具屍體橫陳，訴說著昨夜的血戰。
李逸凡看了一眼東方泛起的魚肚白，身形一閃，消失在晨霧中。
就在他離開後不久，兩道強橫的氣息從遠處急速而來，落在山谷中。正是黑煞教那兩個真元境後期的高手。
看著滿地的屍體和空蕩蕩的地洞，紫袍老者臉色鐵青：“又晚了一步！”
“此人必須儘快除掉。”黑袍老者眼中殺機大盛，“否則血祭儀式怕是難以開啟了。”
“傳令，全城搜捕！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來！”
晨光中，平山城的暗流，愈發洶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