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官府搜捕，悅來客棧
天剛破曉，平山城的晨霧尚未散盡，一隊隊衙役就出現在街頭巷尾。這些人穿著統一的官服，腰佩制式佩刀，手持畫像，挨家挨戶地比對盤問。
“官府查案！所有人出來接受盤查！”
“看到畫像上的人沒有？此人涉嫌與黑煞教勾結，危害平山城安寧，若有線索速報官府，賞銀百兩！”
衙役們的聲音在晨霧中迴盪，打破了清晨的寧靜。百姓們紛紛從家中走出，或好奇或驚恐地看著衙役手中的畫像。
畫像上是個面容冷峻的中年劍客，眉宇間透著銳利，正是李逸凡昨夜易容後的模樣。畫像畫得頗為傳神，連眼神中的那股鋒芒都捕捉到了七八分。
城南悅來客棧，掌櫃的王明遠正站在櫃檯後翻看賬本，聽到外面的動靜，抬眼向門口望去。他是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面容普通，但眼神沉穩，透著幾分生意人的精明。
見到衙役過來，他放下賬本，走出櫃檯迎上前：“幾位差爺，這是查甚麼案子呢？”
為首的捕頭是個滿臉橫肉的漢子，姓張，是知府衙門的班頭。他展開畫像，粗聲問道：“王掌櫃，可曾見過此人？”
王明遠接過畫像仔細看了看，搖頭道：“沒見過。這人是犯了甚麼事？”
“涉嫌與黑煞教勾結，昨夜在十里坡殺了十幾個人。”張捕頭收起畫像，一揮手，“搜！”
衙役們湧進客棧，開始逐間搜查客房。客棧裡的客人被驚動，紛紛出來檢視，見到衙役手中的畫像，都搖頭表示沒見過。
搜了一圈，自然甚麼都沒搜到。張捕頭臉色陰沉，對王明遠道：“若見到此人，立刻報官。若敢隱瞞，以同罪論處！”
“是是是，小的明白。”王明遠連聲應下。
衙役們離開後，王明遠看著他們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憂慮。他轉身回到櫃檯後，悄悄從櫃檯下取出一枚黑色令牌，正是靖魔司的聯絡信物......
城西小院，李逸凡剛換上一身青色長衫，恢復了“李曜辰”的模樣。
老周匆匆從外面回來，神色凝重：“少東家，出事了。衙役正在全城搜捕，拿著一張畫像，說是涉嫌與黑煞教勾結，在十里坡殺了十幾個人。”
“動作真快。”李逸凡神色不變，端起茶杯輕啜一口，“看來是趙德明的手筆。他知道鬼面被殺，但又不能明說是黑煞教的人，只能倒打一耙，說我是黑煞教的同夥。”
“這招真毒！”老周憤憤道，“明明是您殺了黑煞教的人，救了百姓，他們卻反咬一口！”
“無妨。”李逸凡放下茶杯，“他們要搜，就讓他們搜。不過...”
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在搜到咱們這裡之前，我得先去見一個人。”
“您要去見聯絡人？”老周立刻明白。
“嗯。”李逸凡點頭，“現在衙役剛開始搜捕，注意力都在客棧、茶館這些地方。我趁機去悅來客棧，見過聯絡人後，再回來應付搜查。”
“這太危險了！”老周急道，“現在街上到處都是衙役，您一出門就會被盯上。”
“所以要換種方式。”李逸凡起身，從衣櫃中取出一套粗布衣服換上，又在臉上塗抹了些灰土，讓臉色看起來蠟黃憔悴。最後，他取出幾根銀針，在臉上幾處穴位輕輕刺入，面部肌肉微調，整個人的容貌頓時變了個樣——從一個清秀的青年，變成了一個面容普通、略帶病態的中年文士。
“這...”老周看得目瞪口呆。他雖然知道少東家精通易容，但沒想到能如此神乎其技。
“這是《千面易容術》中的‘改形換貌’，配合針灸之術，短時間內改變面部輪廓和氣質。”李逸凡淡淡道，聲音也變得溫和儒雅，“雖然瞞不過高手仔細探查，但應付那些衙役足夠了。”
他從懷中取出那枚靖魔司聯絡令牌，遞給老周：“你留在院裡，我去去就回。”
“是，少東家小心。”
李逸凡推開後門，身形一閃，已融入晨霧中。他沒有走大路，而是穿行在小巷之間，避開那些搜查的衙役。
一路上，他看到了至少三隊衙役在挨家搜查。這些衙役雖然不像黑衣人那樣粗暴，但搜查得很仔細，特別是對那些使劍的外來者，盤問得尤為詳細。
“看來趙德明是鐵了心要把我找出來。”李逸凡心中冷笑。不過這樣也好，等證據確鑿，正好可以藉機扳倒這個勾結黑煞教的知府。
半個時辰後，他來到城南悅來客棧附近。這裡搜查的衙役更多，客棧門口就守著兩個，目光警惕地掃視著過往行人。
李逸凡沒有直接進客棧，而是繞到客棧後巷。這裡有個小門，是客棧的後廚入口。他輕輕敲門，三長兩短。
門開了一條縫，一個夥計探頭出來：“您找誰？”
“雷雨夜行，靖守一方。”李逸凡低聲道。
夥計眼神一凝，側身讓開：“請進。”
後廚裡，王明遠正在檢查今日採購的食材，見李逸凡進來，放下手中的菜筐，對夥計道：“小六，去前面盯著，衙役來了就敲三下門。”
“是，掌櫃的。”
夥計離開後，王明遠上下打量李逸凡，眼中閃過驚訝：“好高明的易容術。若非您說出暗號，我還真認不出來。”
“形勢所迫，不得已而為之。”李逸凡恢復本音，“在下靖魔司平山城負責人，代號‘炎陽’。有緊急情況需要上報。”
“炎陽？”王明遠神色一肅，“我聽說過您。雷大人在您出發前曾傳訊，說有個重要負責人會來平山城，代號‘炎陽’，讓我們全力配合。沒想到是您。”
“雷大人可還有其他吩咐？”
“有。”王明遠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這是三日前收到的，雷大人讓轉交給您。另外，雷大人還說，黑煞教在平山城的勢力比預想的要大，讓您小心行事，若有需要，可調動平山城所有靖魔司暗樁。”
李逸凡接過密信，拆開檢視。信是雷萬鈞的親筆，內容不多，但資訊重要：
“炎陽，平山城之事恐有變。據可靠情報，黑煞教在平山城的負責人隱藏極深，實力不明。此外，黑煞教從州城調來兩名真元境後期高手，名為‘血煞雙尊’，已在三日前抵達平山城。你務必小心，若事不可為，可先行撤離，儲存實力。雷萬鈞。”
“血煞雙尊...”李逸凡眼中寒光一閃。原來那兩個真元境後期的高手，是黑煞教的血煞雙尊。這兩人在黑煞教中地位不低，是專門處理棘手任務的精銳。
“王掌櫃，你可知這血煞雙尊的底細？”
“略知一二。”王明遠低聲道，“血煞雙尊是孿生兄弟，兄長名血煞，弟弟名血尊。兩人修煉的是黑煞教的《血煞真經》，擅長合擊之術，聯手之下，可敵真元境巔峰。他們在州城犯下不少大案，靖魔司追捕多次，都被他們逃脫。”
“可敵真元境巔峰...”李逸凡眉頭微皺。這確實是個麻煩。以他現在的實力，對付一個真元境後期還算勉強，對付兩個聯手可敵真元境巔峰的高手，幾乎沒有勝算。
“還有一事。”王明遠繼續道，“據暗樁回報，昨夜知府趙德明與一個神秘人在書房密談至深夜。那人蒙著面，但從身形和氣息判斷，應該就是血煞雙尊之一。”
“趙德明果然和他們勾結在一起了。”李逸凡冷笑，“看來這次血祭儀式，他們是勢在必得。”
“炎陽大人，您接下來打算怎麼辦？”王明遠問道，“現在全城搜捕，您身份特殊，恐怕不便行動。要不要在客棧暫避？”
“不必。”李逸凡搖頭，“我自有安排。不過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您說。”
“我需要你把知府和黑煞教勾結的事情上報靖魔司。”李逸凡沉聲道，“這次官府搜捕的那個人正是我易容以後搗毀黑煞血祭，然後我就被知府通緝了。”
李逸凡道，“另外，你幫我傳個訊息給雷大人，就說平山城情況有變，黑煞教勢大，請求增援。但不要暴露我的位置和身份。”
“明白。”
李逸凡又交代了幾句，便準備離開。他不能在此久留，時間長了容易暴露。
“炎陽大人，您從後門走，那邊我安排了人接應。”王明遠道。
“多謝。”
從悅來客棧後門離開，李逸凡沒有直接回城西小院，而是在城南繞了幾圈，確認無人跟蹤後，才悄然返回。
回到小院附近時，他看到一隊衙役正在搜查隔壁的院子。為首的正是張捕頭，他手持畫像，仔細盤問著院子的主人。
李逸凡沒有停留，從後門溜進小院。老周正在院中焦急等待，見他回來，鬆了口氣：“少東家，您可回來了。剛才衙役已經搜了隔壁，看樣子很快就會搜到咱們這裡。”
“無妨。”李逸凡恢復“李曜辰”的模樣，坐在院中石桌前，悠然地泡起茶來，“他們來搜，就讓他們搜。你記住，我現在是重傷未愈的李家少東家，甚麼都不知道，甚麼都配合。”
“是。”老週會意，退到一旁。
不過一炷香時間，院外傳來敲門聲。聲音不重，但很急促。
“開門！官府查案！”
老周看了李逸凡一眼，見他點頭，這才去開門。
門一開，張捕頭帶著四個衙役走了進來。他目光如鷹，掃視院中，最後落在李逸凡身上。
“你是甚麼人？”張捕頭展開畫像比對，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畫像上是個面容冷峻的劍客，而眼前這人卻是個臉色蒼白、氣質溫和的青年，怎麼看都不像。
“在下李曜辰，京城李氏藥行少東家，來平山城開設分號。”李逸凡起身，拱手行禮，臉色蒼白，氣息虛弱，一副重傷未愈的樣子。
“李氏藥行？”張捕頭收起畫像，“聽說你前些日子受了傷？”
“是。”李逸凡輕咳兩聲，聲音虛弱，“前些日子被賊人所傷，一直未痊癒，這幾日一直在院中休養。”
“可有人能證明？”
“濟世堂的周掌櫃可以為證。”李逸凡道，“這幾日的藥材，都是周掌櫃送來的。另外，知府趙大人也知此事，前幾日還派人來探望過。”
提到知府趙德明，張捕頭臉色微變。他顯然知道趙德明與這李公子有些交情，既然有知府大人的關係，恐怕不宜太過為難。
“搜！”他一揮手，四個衙役立刻在院中搜查起來。
小院不大，不過片刻就搜完了。自然甚麼都沒搜到。
“頭兒，沒有。”衙役們回報。
張捕頭盯著李逸凡，又看了看手中的畫像，眼中仍有懷疑，但找不到證據，也不好發難。他收起畫像，對李逸凡道：“這幾日城裡不太平，你最好老實待在院裡，別到處亂跑。若見到畫像上的人，立刻報官。”
“多謝差爺提醒。”李逸凡拱手。
張捕頭帶人離開後，老周關上門，鬆了口氣：“總算應付過去了。”
“這才剛開始。”李逸凡神色凝重，“他們這次沒搜到，不會善罷甘休。而且，我擔心趙德明那邊會起疑...”
話音未落，院外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最終停在小院門口。
緊接著，一個尖銳的聲音響起：“知府大人到！”
李逸凡眼神一凝，看向院門。
門開了，知府趙德明在一眾衙役的簇擁下，緩步走了進來。他身穿官服，面容嚴肅，目光如炬地盯著李逸凡。
“李公子，本官接到線報，說你與昨夜十里坡的命案有關。”趙德明聲音冰冷，“不知你作何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