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破敵
“轟！”
灰色劍光與幽藍刀網在半空相撞，爆發出沉悶的撞擊聲。氣浪翻卷，將四周的雨幕震散一片。
李逸凡借力後躍，輕飄飄落在三丈外一塊青石上，長劍斜指地面，眼神平靜無波。方才一擊試探，他已大致摸清了對方三人的實力——兩名真元境後期，一名真元境巔峰。若是突破前，他或許要苦戰一番，但如今...
“不愧是靖魔司千戶，劍法不錯。”居中黑袍首領陰測測笑道，聲音嘶啞，“可惜，今日你必死無疑。”
話音未落，三人已呈品字形合圍而上。左側黑袍人刀走偏鋒，專攻下三路，刀光如毒蛇吐信；右側那人刀勢詭譎，飄忽不定，封死李逸凡閃避空間；而居中首領則正面強攻，刀勢大開大合，每一刀都帶起破風之聲。
三人配合默契，顯然訓練有素，刀光交織成網，將李逸凡所有退路封死。
李逸凡卻笑了。他緩緩調整呼吸，《流光遁影訣》心法悄然運轉，體內真元如江河奔流。這幾日專注於參悟破滅劍意，他對自身力量的掌控又精進了一層。真元境後期修為，配合圓滿級別的身法和劍法，再加上初窺門徑的破滅劍意...
“正好拿你們試劍。”他淡淡道。
話音未落，李逸凡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蓄勢，他就那麼簡簡單單地踏出一步。但這一步踏出，整個人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流光遁影訣》圓滿之境，身化流光，影隨心動！
左側黑袍人一刀斬空，心中警兆陡生，正要回刀自守，卻見一道灰色劍光已至胸前。這一劍快得超乎想象，彷彿突破了時間與空間的限制，他甚至連格擋的動作都來不及做出。
“噗嗤！”
長劍貫胸而入，破滅劍意瞬間爆發。黑袍人只覺胸口一涼，低頭看去，只見一個碗口大的血洞出現在胸前，心臟已被劍意徹底“破滅”，化作一灘肉泥。他甚至來不及感到疼痛，意識便已陷入黑暗。
“老四！”右側紋面人目眥欲裂，不顧一切地撲來，刀身上幽藍符文大亮，顯然催動了某種燃燒氣血的秘法。
李逸凡抽劍回身，動作行雲流水，彷彿早已預料到這一擊。他腳下微錯，《流光遁影訣》展開，身形在方寸間連續三次轉折，帶出道道殘影，竟從不可能的角度避開了這含怒一擊。
“破。”他口中輕吐一字，長劍順勢上撩。
這一劍看似隨意，卻蘊含了他對破滅劍意的所有領悟。劍鋒過處，空氣彷彿被裁紙般切開，發出尖銳的厲嘯。紋面人只覺刀上一輕，那柄以玄鐵打造的彎刀竟從中斷開，斷口光滑如鏡。
“甚麼？！”紋面人瞳孔驟縮，死亡的陰影籠罩心頭。
劍光不停，掠過他的脖頸。紋面人身體一僵，雙手捂住咽喉，卻止不住鮮血狂噴。他瞪大眼睛，似乎無法相信，自己竟連一招都擋不住。
“老二！”黑袍首領怒吼，刀勢暴漲，幽藍刀光化作漫天刀影，將李逸凡周身三丈盡數籠罩。這一刀他已用盡全力，真元境巔峰的修為完全爆發，刀風將地面泥水都捲起三尺高。
面對這驚天動地的一刀，李逸凡卻只是微微側身，長劍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斜刺而出。
“鐺！”
刀劍相擊，火星四濺。黑袍首領只覺刀上一股詭異的“破滅”之力傳來，刀身上幽藍符文竟寸寸碎裂。他虎口崩裂，彎刀險些脫手。
“這...這是甚麼劍意？！”他駭然失聲。
“斬你的劍意。”李逸凡語氣平淡，手腕一抖，長劍如靈蛇般順著刀身滑下，直削對方手腕。
黑袍首領急退，但劍光如影隨形。他拼盡全力格擋，卻發現對方的劍法簡直無跡可尋，每一劍都從最刁鑽的角度攻來，每一劍都帶著那種詭異的“破滅”之力，讓他引以為傲的刀法處處受制。
“不可能！你明明只是真元境後期...”黑袍首領心中湧起絕望。他真元境巔峰的修為，只差一步就能突破神海境，竟被一個真元境後期壓著打，這簡直顛覆了他的認知。
“境界，不代表一切。”李逸凡淡淡道，劍勢陡然一變。
如果說之前的劍法如細雨綿綿，無孔不入，那此刻的劍法就如狂風暴雨，勢不可擋。《庚金破滅劍典》圓滿境界的威力完全展現，劍光化作灰色風暴，將黑袍首領完全籠罩。
“給我破！”黑袍首領眼中閃過決絕，一口精血噴在刀身上，彎刀頓時血光大盛。這是他壓箱底的秘法，以損耗根基為代價，短時間內將實力提升到接近神海境的程度。
血色刀光沖天而起，彷彿要撕裂這灰色劍網。
李逸凡眼中閃過一絲精芒，等的就是這一刻！
三、一劍破敵
黑袍首領燃燒精血，氣勢暴漲，血色刀光如開閘洪流，要將灰色劍網徹底沖垮。這是他搏命一擊，威力之強，已隱隱觸控到神海境的門檻。
“死吧！”他嘶吼著，眼中血絲密佈。
面對這驚天動地的一刀，李逸凡卻異常平靜。他收劍回撤，整個人彷彿與手中長劍融為一體。雨水落在劍身上，瞬間蒸騰成霧氣。
“破滅，不止是斬斷。”他心中閃過明悟，“更是終結，是了斷，是從有到無的過程。”
灰色劍光再次亮起，但這一次，劍光中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那不是簡單的鋒芒，而是一種“終結一切”的意境。劍出，則一往無前，斬斷所有阻礙，直至目標湮滅。
這一劍，名為“了斷”。
劍光與刀光在半空相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狂暴的氣浪。血色刀光在接觸到灰色劍光的瞬間，彷彿遇到了剋星，寸寸崩解，化作漫天光點消散。而那灰色劍光，去勢不減，如一道灰線，劃過黑袍首領的脖頸。
黑袍首領保持著揮刀的姿勢，眼中還殘留著不敢置信的神色。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脖頸處，一道血線緩緩浮現，隨即鮮血噴湧。
“噗通”一聲，屍體倒地，濺起一片泥水。
李逸凡收劍歸鞘，神色淡然。從交手到結束，不過十息時間。三名黑煞教高手，全數伏誅，而他甚至沒受甚麼傷，只是真元消耗了三成左右。
“真元境巔峰，也不過如此。”他自語道。
這幾日專注於參悟破滅劍意，讓他對自身實力有了全新的認識。真元境後期修為，配合圓滿級的《流光遁影訣》和《庚金破滅劍典》，再加上初窺門徑的破滅劍意，他的實際戰力已遠超同階，可輕鬆斬殺真元境巔峰。
若是再動用大日金焰，便是神海境初期的高手，他也有一戰之力。
不過李逸凡很清楚，方才那黑袍首領只是真元境巔峰中的普通水準，而且被破滅劍意剋制，這才敗得如此之快。若是遇到真正的神海境高手，或者不懼劍意剋制的對手，勝負還未可知。
“此地不宜久留。”他迅速在三人屍體上搜尋一番，找到幾塊黑煞教令牌、一些毒藥暗器，以及一個裝著丹藥和銀票的皮囊。那黑袍首領懷中還有一本薄薄的冊子，封面寫著《蝕骨刀法》四字，顯然是黑煞教的武學。
李逸凡將冊子收入懷中，其餘物品則一把火燒了。做完這些，他牽過青驄馬，翻身上馬，向東北方向疾馳而去。
雨還在下，但比起剛才小了許多。李逸凡一邊趕路，一邊回味方才的戰鬥。
“破滅劍意的威力，比我想象的更強。”他心中暗道，“尤其是最後一劍‘了斷’，已隱隱觸控到劍意本質。若能繼續參悟，將其修煉到小成甚至大成境界，威力恐怕難以想象。”
他又想起清虛子的指點。專注一道，果然進步更快。這幾日他不再強行融合金焰與劍意，而是專心參悟破滅真諦，不僅劍意突飛猛進，對《庚金破滅劍典》的理解也更深一層。如今施展劍法，信手拈來，圓融無礙，威力比之前強了不止一籌。
正思索間，前方出現一座破敗的山神廟。廟宇殘破，但主體結構尚存，足以遮風避雨。
李逸凡勒馬停駐，謹慎觀察四周。確認沒有埋伏後，才牽馬進入廟中。廟內積滿灰塵，山神像早已倒塌，香案殘缺，但屋頂完好，地面乾燥，是個不錯的落腳點。
他簡單處理了一下馬匹，又檢查了自身狀態。方才一戰雖然輕鬆，但真元消耗不少，需要恢復。而且連續趕路數日，精神也有些疲憊。
“在此休整半日吧。”李逸凡在廟內尋了個乾燥角落，盤膝坐下，運轉《炎陽真解》恢復真元。
金焰在經脈中流轉，溫暖而柔和。他不再像以前那樣，強行催動金焰的破壞力，而是用心感受其中蘊含的“純陽”本質。漸漸地，一股暖流湧遍全身，疲憊感漸漸消退，真元也在快速恢復。
一個時辰後，李逸凡睜開眼，精神已恢復大半。他取出那本《蝕骨刀法》，隨手翻看。
刀法本身並不高深，只是玄級中品武學，但其中記載的淬毒之法卻頗為歹毒。以七種毒蟲、三種毒草煉製“蝕骨散”，淬於刀劍之上，見血封喉，中者骨骼會逐漸腐蝕，三日之內必死無疑。
“邪魔外道。”李逸凡皺了皺眉，將冊子收入懷中。他雖然不會修煉這種歹毒武學，但瞭解其原理，日後遇到黑煞教用毒高手，也能有所防備。
天色漸亮，雨也停了。李逸凡起身，準備繼續趕路。臨行前，他忽然心有所感，回頭看了一眼破敗的山神廟。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昨夜似乎錯過了甚麼。但仔細感知，廟內除了灰塵和蛛網，並無異常。
“也許是錯覺吧。”他搖搖頭，翻身上馬，向北方疾馳而去。
馬蹄聲漸遠，山神廟重歸寂靜。許久，那倒塌的山神像後，緩緩浮現一個佝僂身影。
他望著李逸凡離去的方向，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