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途中悟劍
夕陽西沉,暮色漸濃。李逸凡勒馬停駐在一處山脊之上,眺望遠方連綿起伏的群山。自鬼哭谷脫險後,他已連續趕路三日,為避開黑煞教可能的追蹤,特意選了這條人跡罕至的山路。
“再往前三十里便是青嵐鎮,今晚就在那裡休整吧。”李逸凡輕撫青驄馬的鬃毛,這匹通靈的戰馬似乎也疲憊不堪,鼻孔噴著白氣,步伐明顯比前幾日遲緩許多。
自清虛子點撥之後,這幾日趕路途中,李逸凡一直沉浸在思考中。他不再像從前那樣,強行將大日金焰的霸道力量附著在破滅劍氣上,追求瞬間的爆發力。反而開始靜心反思,《庚金破滅劍典》的劍道真意,究竟為何?
“破滅...破滅...”李逸凡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清虛子前輩說,他的金焰與破滅劍意本源迥異,強行融合只會事倍功半,甚至損傷道基。既然金焰之道需靜心感悟,那不如先專注於將破滅劍意修煉到更高層次。
一念及此,他便將心思全放在破滅劍意的修煉上。這幾日每逢休息,必尋僻靜之處,反覆揣摩《庚金破滅劍典》中關於“破滅”的闡述,在識海中一遍遍演練劍招,體會那種斬斷一切、破滅萬物的意境。
說來也怪,放下了對金焰的執念後,他對破滅劍意的理解反而突飛猛進。那是一種純粹到極致的鋒銳,不講花哨,不求華麗,只追求最直接、最有效的“斷滅”。草木、山石、流水、浮雲...天地萬物皆可斬,天地萬物皆可破。
他隱約觸控到,真正的“破滅”,並非簡單的“毀滅”,而是“終結”,是“了斷”,是“從有到無”的過程。劍出,則一往無前,斬斷所有阻礙,直至目標湮滅。
這種感悟,讓他的劍心越發純粹,劍意也愈發凝練。
正思索間,天色突變。遠處天際烏雲翻滾,雷聲隱隱,一場山雨即將來臨。
“看來趕不到青嵐鎮了。”李逸凡環顧四周,很快在山腰處發現一個天然形成的巖洞,足夠遮風避雨。他輕拍馬頸:“今晚就在那將就一晚吧。”
巖洞不大但乾燥整潔,顯然曾有獵人或旅人借宿過。李逸凡在洞口布下簡易的警示禁制,又拾了些乾柴生起一小堆篝火。火光跳動,映照著他稜角分明的臉龐。
外面的雨漸漸大了起來,豆大的雨點砸在巖壁上,發出噼啪聲響。李逸凡沒有睡意,索性拔出長劍,在洞中空曠處演練起來。
他沒有動用真元,只是最簡單的劈、刺、撩、掃,用最基礎的劍式體悟破滅劍意。
劍,本就是殺伐之器。而破滅之劍,更是將“斬斷”這一概念發揮到極致。它追求的,是“一劍既出,無物不破”的境界。
李逸凡緩緩閉上眼睛,手中長劍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向前刺出。識海中,卻彷彿有千百道劍光同時閃現,斬斷雨絲,斬斷風,斬斷虛空...
雨聲、風聲、柴火燃燒的噼啪聲,在這一刻彷彿都消失了。他的世界中,只剩下那一劍——純粹、決絕、一往無前。
不知過了多久,李逸凡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他喚出面板:
【破滅劍意:入門(850/)】
短短三日,劍意熟練度竟漲了800點!而且他能明顯感覺到,自己對破滅劍意的掌控更加得心應手,劍意更加凝練純粹。
“原來如此,專注一道,反而進步更快。”李逸凡心中感慨,對清虛子的點撥更加感激。
忽然,他心中一動,指尖輕彈劍身。長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在洞中迴盪。幾乎是同時,洞口方向傳來一絲極其細微的異樣波動——有人觸動了禁制!
李逸凡眼中寒光一閃,長劍悄然歸鞘,身形如鬼魅般貼近洞口石壁,屏息凝神。
洞外雨聲漸大,但以李逸凡的耳力,仍能聽到泥濘山路上輕微的腳步聲。來人很小心,若非禁制被觸動,幾乎難以察覺。
“有人嗎?”一個清脆的女聲在洞外響起,帶著幾分怯生生的味道,“小女子途經此地遇雨,能否借個地方避一避?”
李逸凡眉頭微皺,這荒山野嶺,怎會有女子獨行?而且他佈下的禁制雖簡陋,卻也不是普通人能輕易觸動的。他沉聲道:“洞小簡陋,姑娘還是另尋他處吧。”
“公子行行好,”那聲音帶著幾分哀求,還夾雜著牙齒打顫的聲音,“這附近再無避雨之所,小女子衣衫已溼,實在走不動了。只求在洞口避避雨,絕不敢打擾公子。”
聲音楚楚可憐,情真意切。但李逸凡心中警惕更甚。他不動聲色地將陰陽護心符握在左手,右手按劍,緩步走到洞口內側。藉著洞內微弱的火光,只見一名身著淡綠羅裙的少女站在雨中,約莫十七八歲年紀,面容清秀,此刻確實渾身溼透,髮絲貼在蒼白的臉頰上,顯得楚楚可憐。
少女見李逸凡現身,眼中閃過一絲喜色,盈盈一禮:“多謝公子。”
“且慢。”李逸凡劍鞘微抬,無形氣勁攔住她進洞的動作,“姑娘為何獨自一人在此深山老林?”
少女眼圈一紅,泫然欲泣:“小女子是青嵐鎮人士,前日去鄰村探望姑母,今日返程途中遇雨迷路,幸見此處有火光...”
李逸凡目光銳利地打量著她,忽然問道:“青嵐鎮西街的豆腐坊,是張姓還是李姓?”
少女一怔,眼中慌亂之色一閃而逝,隨即答道:“公子記錯了,青嵐鎮沒有豆腐坊,只有一家王記豆漿鋪子。”
李逸凡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他根本不知道青嵐鎮有沒有豆腐坊,只是隨口一詐。但少女答得越快,越顯得可疑——一個真正迷路的村女,在驚慌失措之下,哪有心思思考這種細節?
“演技倒是不錯。”李逸凡淡淡道,右手已然按在劍柄上,“可惜,破綻太多。”
話音未落,長劍已然出鞘!沒有金焰附著,只有純粹到極致的破滅劍意,如一道灰色閃電,直刺少女咽喉!
少女臉色劇變,身形詭異地後仰,整個人如無骨之蛇般彎折,竟以毫厘之差避過劍鋒。她原本楚楚可憐的表情瞬間變得陰冷:“好警覺的小子!”
“嗤啦”一聲,少女的羅裙撕裂開來,露出裡面緊身的黑色勁裝,腰間別著兩柄泛著幽藍寒光的短刃。她身形如鬼魅般閃動,瞬間拉開數丈距離,冷笑道:“本想讓你死得舒服些,既然識破了,那就別怪我手辣!”
李逸凡不答,只是緩緩調整呼吸,長劍斜指地面,劍身嗡鳴,破滅劍意如水銀瀉地般瀰漫開來。他心中暗凜,這女子能避開他突襲一劍,修為至少是真元境中期,而且身法詭異,顯然是黑煞教專門培養的殺手。
“嗖嗖”兩聲,女子雙手一揚,數枚細如牛毛的毒針破空而來,在雨幕中幾乎不可見。李逸凡眼神一凝,不退反進,長劍在身前劃出一道圓弧。
“叮叮叮...”毒針撞在劍身上,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隨即被劍上蘊含的破滅劍意震成齏粉!這一手舉重若輕,比之前用金焰焚燬更加精妙,消耗也更小。
“甚麼?”女子瞳孔一縮,顯然沒料到李逸凡的劍法如此精純。
李逸凡抓住她這一瞬間的失神,踏步上前,長劍直刺。這一劍簡單到極致,就是最基礎的“刺”,但劍出瞬間,破滅劍意完全凝聚於劍尖,空氣彷彿都被刺穿,發出尖銳的厲嘯!
女子大駭,雙刃交叉格擋。“鐺!”一聲巨響,她只覺一股無可抵禦的破滅之力透刃而來,震得她雙臂發麻,踉蹌後退,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你...你的劍意...”女子眼中閃過驚駭,她從未見過如此純粹、如此決絕的劍意,彷彿能斬斷世間一切。
李逸凡得勢不饒人,長劍連環刺出,每一劍都直指要害,每一劍都蘊含著凝練的破滅劍意。他這幾日專注於修煉劍意,對《庚金破滅劍典》的理解更深一層,此刻施展出來,威力比之前強了三成不止!
女子左支右絀,險象環生。她擅長的是隱匿、襲殺,正面對敵本就不是強項,此刻被李逸凡完全壓制,敗象已露。
“砰!”女子突然擲出一枚黑色彈丸,落地即爆,濃密的黑霧瞬間瀰漫開來,遮蔽視線。李逸凡立刻閉氣後撤,同時長劍橫掃,劍風激盪,將逼近的黑霧驅散。
就在這電光火石間,一道幽藍寒光從側面襲來,直取咽喉!這女子竟在黑霧掩護下繞到側面,施展絕殺。
但李逸凡彷彿早有預料,身形一矮,長劍以不可思議的角度上挑,精準地格開短刃。“破!”他低喝一聲,劍上破滅劍意勃發,女子手中短刃竟“咔嚓”一聲,斷為兩截!
“不可能!”女子失聲驚呼,那可是以玄鐵打造的兵刃!
她來不及多想,另一柄短刃疾刺李逸凡心口,同時身形暴退,就要遁入密林。
“留下吧。”李逸凡語氣平淡,長劍化作一道灰線,後發先至,刺入女子右肩。沒有鮮血飛濺,但那傷口處,皮肉骨骼彷彿被無形的力量“破滅”,瞬間失去了所有生機,變得灰敗乾枯。
女子慘叫一聲,手中短刃落地,捂著肩膀踉蹌後退,看向李逸凡的目光充滿了恐懼。這種詭異的劍意,簡直聞所未聞!
“黑煞教不會放過你的!”她咬牙說完最後一句狠話,猛地擲出三枚彈丸。這次爆開的卻是刺目白光,顯然是為了干擾視線。
李逸凡下意識閉眼,待視線恢復,女子已不見蹤影,只有地上幾滴暗紅色的血跡和那截斷裂的短刃,證明她曾在此處。
李逸凡沒有追擊,收起長劍,眉頭微皺。這女子殺手修為不弱,尤其身法詭異,若不是這幾日劍意大進,恐怕也不會這麼輕鬆取勝。而且從她最後逃走時展現的身法來看,顯然是某種秘術,速度極快,此刻恐怕已逃出數里。
“此地不宜久留,必須連夜趕路。”李逸凡迅速收拾行裝,熄滅篝火,翻身上馬。
雨越下越大,山路泥濘難行。青驄馬在雨中艱難前行,李逸凡則警惕地觀察著四周。方才一戰雖勝,卻也暴露了行蹤。黑煞教殺手一擊不成,必有後招,而且這次來的可能不止一人。
他一邊趕路,一邊回味方才的戰鬥。純粹破滅劍意的威力,比他想象中更強。那種斬斷一切、破滅萬物的意境,一旦施展出來,對敵人的心神和肉體都是雙重打擊。那女子兵刃被毀,肩膀傷口詭異,都是破滅劍意的效果。
“清虛子前輩說得對,我確實不該急於融合兩種力量。”李逸凡心中明悟,“先將破滅劍意修煉到一定程度,再去體悟金焰的本質,或許才是正道。”
想到這裡,他再次檢視面板:
【破滅劍意:入門(920/)】
又漲了70點!看來實戰果然是提升劍意的最佳途徑。那種生死搏殺間的感悟,比閉門苦修深刻得多。
忽然,他心中警兆大作。幾乎是同時,前方道路上三道黑影破土而出,呈品字形將他包圍。來人無聲無息,彷彿從地底鑽出,顯然早已埋伏在此。
藉著偶爾劃破夜空的閃電,李逸凡看清那是三個身著黑袍的蒙面人,每人手中都持著一柄奇形彎刀,刀刃上幽藍符文閃爍,顯然淬有劇毒。三人氣息沉凝,比方才那女子強了不止一籌,尤其是居中那人,隱隱給他一種危險的感覺。
“李千戶,久候多時了。”居中那人陰森笑道,聲音嘶啞難聽,“左使大人特意派我等來送你一程。”
果然是黑煞左使的人!而且一次派來三個,修為都不弱。李逸凡心中一沉,這三人中至少有兩個是真元境後期,居中那人恐怕已觸控到神海境門檻。
但他沒有慌亂,反而異常冷靜。右手悄然握緊劍柄,體內真元按照《庚金破滅劍典》的心法運轉,破滅劍意在經脈中流淌,蓄勢待發。
“黑煞教倒是看得起我。”李逸凡淡淡道,雨水順著他稜角分明的臉頰滑落,眼神銳利如劍,“不過,想拿我的命,也得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
話音未落,他已率先出手!長劍出鞘的瞬間,破滅劍意完全爆發,如灰色潮水般席捲四方。雨幕被無形的劍意斬開,地面泥水向兩側翻卷。
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就是最簡單直接的“斬”!但劍出瞬間,天地間彷彿只剩下這一道灰色劍光,斬斷雨,斬斷風,斬斷一切阻礙!
三名黑袍人臉色齊變,顯然沒料到李逸凡的劍意如此凌厲。但他們也是久經戰陣的高手,瞬間做出反應,三柄彎刀同時斬出,刀光如練,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迎向那道灰色劍光。
大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