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小鎮見聞
午時，烈日高懸。
李逸凡牽著青驄馬，緩步走入青嵐鎮。鎮子不大，只有一條主街，兩旁是些低矮的木屋瓦房，幾家店鋪稀稀拉拉地開著，行人也不多，顯得有些蕭條。
他尋了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客棧，店小二是個機靈的少年，見有客人上門，連忙迎了出來。
“客官裡面請！是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要一間上房。”李逸凡將韁繩遞給小二，“馬牽到後院，用上好的草料，再請個獸醫來看看它腿上的傷。”
小二接過韁繩，看了眼青驄馬後腿的刀傷，臉色微變，但很快恢復正常：“好嘞！客官放心，鎮上王老頭治牲口是一把好手，小的這就去請。”
李逸凡點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塊碎銀拋過去：“剩下的賞你。”
“謝客官賞！”小二眉開眼笑，引著李逸凡進了客棧。
大堂裡有四五桌客人，多是行商打扮，正低聲交談著甚麼。見李逸凡進來，幾道目光在他身上掃過，很快又移開了。
“客官這邊請，掌櫃的，上房一間！”小二朝櫃檯喊了一嗓子。
櫃檯後是個胖乎乎的中年人，正低頭撥弄算盤，聞言抬起頭，露出職業化的笑容：“上房一天三百文，包早晚兩餐。客官要住幾天？”
“先住兩天。”李逸凡從錢袋中取出幾塊銀兩放在櫃檯上，“飯菜送到房裡，另外準備熱水，我要沐浴。”
“好嘞！”掌櫃收起銀兩，取出一塊木牌，“天字三號房，二樓最裡面那間。熱水馬上送到。”
李逸凡接過木牌，正要上樓，忽然聽見旁邊一桌行商在低聲議論：
“聽說了嗎？北邊又出事了。”
“可不是，前幾日雲來村全村一百多口人，一夜之間全死了，死狀那個慘啊...”
“我聽說是遭了山賊？”
“甚麼山賊能一夜屠村？我看是遭了妖物！”
“妖物？這青嵐鎮幾十年沒出過妖物了，你莫要嚇人。”
“嚇人？我表兄是縣衙的衙役，他親眼所見！那些屍體渾身發黑，面板上長滿了古怪的鱗片，口鼻裡都流著黑血...”
“嘶...莫不是瘟疫？”
“瘟疫能讓人長鱗片？縣太爺已經往州府報上去了，說是...是魔災！”
“魔災”二字一出，那桌人頓時噤聲，個個面色發白，匆匆結了賬便離開了。
李逸凡眉頭微皺，不動聲色地上樓。進了房間，他仔細檢查一遍，確認沒有異常，這才在桌邊坐下，倒了杯茶。
“魔災...”他心中沉吟。在靖魔司的卷宗中，他看過相關記載。所謂魔災，並非妖魔作亂，而是人或獸被魔氣侵蝕，心智迷失，化為只知殺戮的魔物。但魔氣通常只出現在一些上古戰場、秘境絕地之中，怎會出現在這偏僻的青嵐鎮？
正思索間，敲門聲響起，是小二送熱水來了。幾個夥計抬進一個大木桶，又提來幾桶熱水。
“客官，水準備好了，您慢慢洗。晚飯時小的再給您送來。”小二說完，恭敬地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李逸凡脫去沾滿血汙的外衣，露出精壯的上身。後背的刀傷已經結痂，但留下一道猙獰的疤痕。他踏入木桶，溫熱的水漫過身體，疲憊感稍稍緩解。
沐浴更衣後，他換上一身乾淨的青衫，將那身染血的衣服用布包好，準備找機會處理掉。剛收拾妥當，敲門聲又響起，是小二送晚飯來了。
“客官，您的飯。”小二將托盤放在桌上，是三菜一湯，還有一大碗米飯，雖然簡單，但分量很足。
李逸凡叫住正要離開的小二：“小二哥，跟你打聽個事。”
小二停下腳步，笑道：“客官您說。”
“我方才在樓下，聽幾位客商說北邊的雲來村出了事，是怎麼回事？”
小二臉色一變，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客官，這事兒邪門得很，您還是少打聽為妙。”
“哦？”李逸凡取出幾枚銅錢放在桌上，“我正好要往北邊走，若是前方不太平，也好有個準備。”
小二猶豫了一下，迅速收起銅錢，低聲道：“客官，不瞞您說，雲來村的事，確實邪門。那是三天前的事了，第二天早上有人去村裡借宿，發現全村一百二十三口人，全死了，而且死狀...”
他嚥了口唾沫，聲音更低了：“聽說不是人殺的，是...是變成了怪物！那些人渾身發黑，長著鱗片，眼珠子都是紅的。縣衙派了仵作去，仵作回來後大病一場，現在還臥床不起呢。有人說，是遭了魔災...”
“魔災？”李逸凡皺眉，“這附近可有甚麼上古遺蹟，或是陰煞之地？”
“這小的就不清楚了。不過客官，您要是往北邊走，最好繞道，可千萬別靠近那地方。縣衙已經封了村子，還請了青雲觀的道長來做法事，可道長去了之後，也說無能為力，讓縣太爺趕緊上報朝廷。”
“青雲觀？”李逸凡心中一動。青雲觀是大夏境內有名的道觀，觀主青雲道長是神海境的高人，連他都束手無策，看來此事確實不簡單。
“多謝小二哥提醒。”李逸凡點點頭，又問道，“對了，鎮上可有甚麼異常？我見街上行人稀少，店鋪也大多關著門。”
小二嘆了口氣：“客官您有所不知，這幾個月，附近幾個村子都出了怪事。先是王家村丟了十幾個孩子，後來是李家莊一夜之間牲畜全死了，現在又是雲來村...鎮上人心惶惶，好多人都搬走了。留下的，也都是些老弱病殘，或是像小的這樣，無處可去的。”
李逸凡點點頭，不再多問。小二離開後，他陷入了沉思。
魔災...黑煞教...這兩者之間，有沒有聯絡？還是說，只是巧合？
“不論如何，得去雲來村看看。”他做出決定。既然路過此地，又遇到這種事情，他不能坐視不管。而且，若能查明真相，或許能為附近百姓除去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