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府衙對話，暗流洶湧
未時三刻，平山城東門。一輛樸素的青篷馬車在兩名騎馬隨從的護衛下，緩緩駛入城門。沒有儀仗，沒有喧譁，與周文煥當年上任時的排場天差地別。
馬車在府衙前停下。車簾掀開，一位年約四十、身著青色常服、面容清癯儒雅的文士走下馬車，正是新任知府陳文淵。他身後的兩名隨從，皆作普通家僕打扮，但目光如電，步履沉穩，顯是修為不俗。
陳文淵抬頭看了眼府衙匾額，整了整衣冠，正要邁步，卻見周文遠已率府衙一眾官吏迎出大門。他不敢怠慢，快步上前，拱手深揖：“下官陳文淵，見過周大人！”
他行禮的方向，正對周文遠，而對身後的林玄冥只是頷首致意。
“陳大人一路辛苦。”周文遠面帶微笑，伸手虛扶，“不必多禮，請入內敘話。”
眾人入內，陳文淵執意讓周文遠走在前方，自己落後半步。來到後堂，周文遠屏退閒雜人等，只留林玄冥、陳文淵及兩名護衛。李逸凡早已在偏廳等候，此時也被請出。
“陳大人，這位是靖魔司李逸凡李千戶。”周文遠引見道，語氣自然，儼然是此間主人。
“下官見過李千戶。”陳文淵再次行禮，態度恭敬，“臨行前，駙馬爺特意交代，平山城之事，全憑周大人與靖魔司做主。下官此來，一為在明面上穩住地方，二是在必要時，可調動城中駐軍配合各位行動。”
李逸凡還禮，暗中觀察。陳文淵氣息平和，目光清澈，雖是文官，卻無酸腐之氣，反而有種幹練精明的氣質。他對周文遠的態度恭敬而不諂媚，分寸把握得極好。
“陳大人深明大義。”周文遠頷首，“不瞞大人，如今平山城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黑煞教盤踞，玄陰老祖在側，正是用人之際。”
陳文淵正色道：“下官已有所聞。駙馬爺交代，玄陰老祖與血衣將魂之事，關乎南疆安危，務必解決。下官雖不擅武事，但政務民生可一力承擔，絕不讓諸位有後顧之憂。”
他又轉向李逸凡：“李千戶需要下官如何配合，儘管直言。下官雖不才，但府衙上下，駐軍衙門，皆可協調。”
李逸凡沉吟片刻：“明夜子時，下官需在義莊佈陣，屆時恐有異動。請陳大人坐鎮府衙，穩住民心，若有騷亂，及時安撫。此外……”他頓了頓，“原知府府邸那邊，若有異動，還請大人調兵封鎖周邊，勿讓百姓靠近。”
“下官記下了。”陳文淵鄭重道，又看向周文遠，“周大人，您看如此安排可還妥當？”
周文遠撫須頷首：“甚好。陳大人初來乍到，對城中事務尚不熟悉，這幾日可先熟悉政務，安撫地方。至於黑煞教之事，由我與李千戶、林供奉處置即可。若有需要調動駐軍之處，本官會告知於你。”
“謹遵大人安排。”陳文淵再次拱手，態度恭謹。
李逸凡看在眼裡，心中暗贊。這陳文淵確實是個聰明人，知道自己此行的本分是配合，不是奪權。有他在明面上坐鎮，周文遠與自己等人在暗中行事，確實方便許多。
眾人又商議了諸多細節。周文遠坐鎮府衙，統籌全域性，協調各方；林玄冥負責調集靖魔司在平山城的可靠人手，準備破壞“九幽聚陰陣”的其餘陣眼；李逸凡則專心準備明夜佈陣；陳文淵則負責在明面上穩定政務，安撫民心，必要時代為傳達命令，調動駐軍。
“李千戶，明夜子時，我會在城隍廟後巷接應。”林玄冥道，“我已選出八名好手，分為四組，同時破壞其餘四處陣眼。子時三刻，準時動手。”
“屆時我會坐鎮府衙，與陳大人一道，隨時準備應對城中可能的騷亂。”周文遠補充道，“李千戶放心，府衙內有直通靖魔司的傳訊法陣，若有變故，可隨時求援。”
陳文淵也道：“下官會以‘清查城中奸細、加強夜間巡查’為由，提前調派駐軍在城中各處要道設卡，既不會打草驚蛇，也能在必要時快速反應。”
商議既定，已是黃昏。周文遠命人安排晚宴，既為陳文淵接風，也為明夜的行動壯行。宴席設在府衙後堂，只有四人參與，菜餚簡單，但氛圍凝重。
宴罷，各自回房準備。李逸凡在府衙安排的客房中靜坐調息，將“九曜鎮魔大陣”的佈陣要訣在腦海中反覆推演。
窗外月色漸明，子時將近。李逸凡換上一身黑色勁裝，將陣器仔細收好。推開房門，林玄冥已在院中等候，同樣一身夜行衣，背插長劍。
“周大人與陳大人已在前堂坐鎮，各處眼線都已就位。”林玄冥低聲道，“我這邊也準備好了，四組人手已就位，子時三刻同時動手。”
“有勞林兄。”李逸凡點頭，望向東北方向。那裡，陰煞之氣在夜空中緩緩流淌，即使隔著數里，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走。”
兩道黑影如夜鳥般掠過屋脊，向著那片被黑暗徹底籠罩的區域疾馳而去。身後，府衙書房燈火通明，周文遠與陳文淵對坐弈棋，看似悠閒，目光卻不時望向窗外。
棋盤上，黑白子交錯，殺機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