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九耀鎮魔，驚變
子時三刻，平山城籠罩在一片詭異的死寂中。李逸凡與林玄冥如兩道黑影掠過屋脊，向著城北義莊方向疾馳。夜風嗚咽，卻吹不散前方越來越濃重的陰煞之氣。
“黑霧又擴散了。”林玄冥壓低聲音，神色凝重。義莊周圍五十丈內，草木枯萎，地面呈現不祥的黑灰色。濃郁的黑霧如活物般翻湧，將整座義莊籠罩其中，月光至此斷絕。
李逸凡凝神感應，體內大日金焰緩緩流轉，在體表形成一層淡金護體神光，抵禦著不斷侵襲的陰寒。“林兄，按計劃行事。你帶人破壞其餘四處陣眼，我入義莊佈陣。”
林玄冥點頭：“我已安排四組人手，分赴城隍廟、西門甕城、東市古井、城南舊塔四處。子時三刻，同時動手。”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碧綠玉符，“此乃子母傳音符，母符在我手，子符你收好。若有變故，隨時聯絡。”
李逸凡接過玉符，又從懷中取出“九曜鎮魔大陣”的九件陣器——九枚顏色各異的玉牌，分別對應金、木、水、火、土、日、月、羅睺、計都九曜星力。玉牌在黑暗中泛著微光，隱隱與天穹星辰遙相呼應。
“記住，無論陣中發生甚麼，只要黑煞教妖人不至，就不要進來。”李逸凡鄭重叮囑，“佈陣之時，我需全神貫注，不容半點分心。”
“明白！”林玄冥抱拳，“一個時辰後，無論成與不成，我都會在城隍廟後巷接應。”
兩人對視一眼，不再多言。林玄冥縱身躍起，消失在夜色深處。李逸凡深吸一口氣，轉身面向那被黑霧籠罩的義莊，眼中閃過決然。
他緩步上前，每行一步，陰寒之氣便重一分。黑霧如有生命般蠕動翻湧，觸及護體金光時發出“滋滋”聲響，化作青煙消散。推開義莊腐朽的大門，一股濃烈的腐臭味夾雜血腥氣息撲面而來。大堂正中，地下祭壇的入口處，黑氣最為濃郁，如墨汁般從地縫中不斷滲出。
李逸凡在入口處站定，抬頭望了望天色。子時三刻已到，他不再猶豫，手掐法訣，將第一枚代表“太陽”的赤紅玉牌打入指定方位。
“九曜鎮魔，大日當空，起！”
赤紅玉牌光芒大放，如一輪小太陽昇起，將周遭黑氣驅散大片。李逸凡抓住時機，縱身躍入地下通道。
通道內陰冷潮溼，牆壁上凝結著黑色水珠，滴落在地發出“滋滋”腐蝕之聲。李逸凡指尖燃起一縷金焰照明，小心翼翼向下行去。越往下，血腥味越濃，耳邊隱約傳來淒厲的哀嚎聲，似有無數冤魂在黑暗中呻吟。
終於來到祭壇所在的地下空間。眼前的景象讓李逸凡心頭一沉——
祭壇比上次來時擴大了數倍，通體呈現暗紅色，表面刻滿了詭異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微微發亮，如同呼吸般明滅不定。壇中央，那具青銅棺槨已經開啟，棺中靜靜躺著一具身著殘破血衣的乾屍，正是血衣將魂的屍身！
然而最令人心驚的是，祭壇周圍跪伏著十二具屍體，呈環形排列。每具屍體都被割開咽喉，鮮血沿著祭壇溝槽流淌，匯聚成一副猙獰的血色圖案。這些屍體衣著各異，有平民，有商販，甚至還有兩名身著衙役服飾之人。鮮血正順著溝槽緩緩注入青銅棺槨，棺中血衣將魂的屍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飽滿，面板下隱隱有血光流動。
“十二純陰血祭……”李逸凡倒吸一口涼氣。他瞬間明白，血祭儀式已到關鍵時刻，若讓這十二具純陰之體的精血完全注入，血衣將魂將徹底甦醒，化為真正的鬼將！
必須立刻佈陣！
他不敢耽擱，立刻開始佈陣。第二枚代表“太陰”的瑩白玉牌打入祭壇西北角，與“太陽”玉牌形成陰陽呼應。緊接著是五行玉牌，按相生順序——金、水、木、火、土，依次打入相應方位。
隨著一枚枚玉牌就位，祭壇周圍開始浮現一層淡金色的光網，與黑氣激烈對抗。青銅棺槨突然劇烈震動，棺中血衣將魂的屍身手指顫動，似要醒來。祭壇表面的血紋也瘋狂蠕動，如活物般抵抗著陣法的壓制。
當第七枚玉牌就位時，祭壇上的血紋驟然暴起，化作數十條血色毒蛇，凌空向李逸凡撲來！他身形急退，同時拔刀出鞘，刀鋒上金焰流轉，將血蛇一一斬斷。然而被斬斷的血蛇落地後竟蠕動著重新聚合，再次撲來。
“哼！”李逸凡冷哼一聲，左手掐訣，口中低喝：“大日金焰，焚！”
刀鋒金焰暴漲，化作一片火海，將血蛇盡數吞沒。血蛇在火海中掙扎扭曲，發出淒厲的嘶鳴，最終化為青煙消散。
就在此時，整個地下空間劇烈震動，祭壇上的血紋瘋狂閃爍，青銅棺槨的震動越來越劇烈。李逸凡心頭一緊——血祭即將完成！
他不再猶豫，第八枚玉牌脫手而出，精準打入預定方位。接著是最後一枚，代表“計都”的紫黑玉牌，直射祭壇正上方！
“九曜齊聚，鎮魔封邪，開！”
九枚玉牌同時大放光芒，在空中交織成一幅複雜的星圖。星圖緩緩旋轉，投射下道道璀璨星光，將整個祭壇牢牢籠罩。黑氣觸碰到星光，如雪遇驕陽般迅速消融。祭壇上的血紋劇烈顫抖，顏色迅速褪去。
青銅棺槨的震動突然停止，棺中血衣將魂的屍身停止了變化，面板下的血光漸漸黯淡。十二具屍體流出的鮮血在溝槽中凝固，不再注入棺槨。
“成了！”李逸凡心中一鬆，手中法訣再變，催動陣法徹底穩固。
九曜星圖光芒大盛，緩緩下壓，如同一個巨大的封印，將祭壇、棺槨、血紋以及十二具屍體全部籠罩。星圖融入地面，化作九個光點，分別對應九曜方位，形成一個完美的封印大陣。
大陣已成，血衣將魂被徹底封印，血祭儀式被強行中斷！
李逸凡長舒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雖然過程驚險，但終究是趕在血祭完成前封印了將魂。他正要取出傳音符通知林玄冥，突然——
“轟隆隆——！！！”
整個大地劇烈震動，比剛才強烈十倍、百倍！地下空間頂部石屑簌簌落下，牆壁出現道道裂痕。李逸凡一個踉蹌，險些站立不穩。
這不是地震！他猛地抬頭，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氣息從天而降，穿透厚厚的土層，直透地底深處！
這股氣息陰冷、邪惡、古老、浩瀚，帶著無盡的死亡與毀滅之意，彷彿九幽之下的魔神睜開了眼睛，正在俯瞰人間。
“這是……”李逸凡臉色劇變，他從未感受過如此恐怖的氣息，即使是玄陰老祖，與之相比也如螢火之於皓月。
他猛地衝出地下空間，來到義莊之外。眼前的一幕讓他瞳孔驟縮——
天空中，一輪血月高懸！不，那不是月亮，而是一個巨大的、由無數血色符文組成的詭異陣圖，覆蓋了整個天穹！陣圖緩緩旋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邪惡氣息。
平山城各處，九道血色光柱沖天而起，與天空中的陣圖相連。那正是“九幽聚陰陣”的九處陣眼所在，包括他剛剛佈下“九曜鎮魔大陣”的義莊！
不，不止平山城！李逸凡極目遠眺，只見地平線盡頭，東南西北各個方向，都有類似的陣圖光芒在夜空中亮起，一個、兩個、三個……數不清有多少個！
整個南疆，不，恐怕整個大夏，無數地方都在上演著同樣的景象！
“九幽黃泉大陣……”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在李逸凡腦海中響起，那不是玄陰老祖的聲音，而是一個更加古老、更加恐怖的存在，“以六處‘地煞陰眼’為陣基，以九十九座城池為陣，以萬千生靈為祭品，恭迎吾主降臨此界……”
李逸凡渾身冰涼，他終於明白了。
玄陰老祖的血祭，血衣將魂的煉製，甚至黑煞教在平山城的一切活動……都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以九十九座城池為節點，佈下這覆蓋整個大夏的“九幽黃泉大陣”！
而這個大陣，此刻已經完成，正在召喚某個來自異世界的恐怖魔神！
天空中，血色陣圖中心，緩緩裂開一道縫隙。縫隙中，是無盡的黑暗，以及一雙冷漠、無情、充滿毀滅慾望的巨眼，正透過縫隙，凝視著這個世界。
“這是……”李逸凡喃喃道，一股恐懼感湧上心頭。
就在這時，懷中的傳音符突然傳來林玄冥急促的聲音：“李兄！快看天空！不止平山城，全城，不，整個大夏的天空都出現了那個陣圖！周大人剛剛收到靖魔司總部的緊急傳訊——黑煞教在大夏九十九座城池同時發動了‘九幽黃泉大陣’，他們在召喚……魔神！”
李逸凡仰望著天空中那雙越來越清晰的巨眼，握緊了手中的刀。
原來，一切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