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上古文字，破軍劍符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在聽竹軒的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李逸凡緩緩睜開雙眼，瞳孔深處一絲金紅劍芒一閃而逝，隨即隱沒於深潭般的黑色中。
這是他回到京都靖魔司總衙的第三日。
這三日，他並未離開總衙半步，除了每日在聽竹軒靜室中調息養傷、鞏固真元境中期的修為外，大部分時間都泡在了總衙的藏書閣中。
推開院門，空氣中帶著清晨特有的涼意。李逸凡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愈發凝實的真元，以及那一縷彷彿隨時要從劍意種子中破繭而出的鋒銳之意。
“又該去藏書閣了。”他自語道，整了整身上簡單的青色常服，將靖魔司千戶的腰牌掛好，走出聽竹軒。
沿著熟悉的迴廊前行，偶爾遇到行色匆匆的靖魔司同僚，大多隻是點頭致意，便擦肩而過。總衙的氣氛一如既往地肅殺高效，彷彿一座永不停歇的龐大機器。
藏書閣前，值守的守衛已經認得這位新晉的千戶大人，查驗腰牌後便恭敬放行。
步入藏書閣，熟悉的墨香與陳舊紙張的氣味撲面而來。李逸凡徑直上了三樓，這是他許可權內可到達的最高層。相比下面兩層，三層的書籍卷宗更加珍貴，也更加深奧，其中有不少關於劍道、陣法、上古秘聞的典籍。
他走到標有“劍道精要”的區域，這裡整面牆的書架上擺滿了與劍道相關的書籍：《庚金劍訣詳解》、《流光劍典殘篇》、《南明離火劍譜》、《劍意凝練心得輯錄》…
李逸凡抽出那本厚厚的《劍意凝練心得輯錄》，在靠窗的座位上坐下，開始仔細閱讀。
“劍意，乃劍者意志、精神、對劍道理解的凝聚。無招勝有招，無劍勝有劍…”
“庚金劍意，銳利無匹，主破滅…”
“離火劍意，熾熱霸道，主焚燬…”
書中記載了數十種不同屬性的劍意凝練之法，以及歷代劍道高人的心得體會。李逸凡看得如痴如醉，尤其是關於“庚金劍意”的部分，與他自己領悟的庚金破滅劍意相互印證，許多之前晦澀難懂之處豁然開朗。
“原來如此…”他喃喃自語，腦海中那枚金色的劍意種子微微顫動，似乎又凝實了幾分。
這三日，他已將這層樓中關於劍道的典籍翻閱了大半。雖然沒有找到直接提升劍意境界，但透過閱讀前人的經驗心得，他對劍意的本質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劍意不僅僅是真元的運用，更是心、意、神、氣、力合一的產物。要想讓劍意真正“破繭而出”，不僅需要深厚的真元積累，更需要心性的磨礪與對“道”的感悟。
不知不覺，已是午時。李逸凡放下手中書卷，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他走到另一側的“古文考據”區域，這裡存放著大量關於上古文字、失傳語言的資料。
他走到最深處的一個書架前，目光掃過那些落滿灰塵的卷軸。終於，在書架最底層的角落，他找到了那本《上古銘文對照輯錄》。
小心翼翼地抽出這本厚達尺許的古舊典籍，李逸凡回到座位，輕輕翻開。書頁泛黃，上面以工整的楷書記錄著數百種上古文字的形態、讀音、含義，並配有對照的今文註釋。
李逸凡屏住呼吸，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頁非金非玉、薄如蟬翼的暗金色書頁。這是之前在野狼寨寨主蕭況身上得來的。書頁之上，佈滿了用某種赤紅色顏料書寫的文字和一幅複雜的人體經絡圖。那些文字扭曲如火焰跳動，充滿了一種原始的、強大的道韻。
之前在巡天司，他曾多方查閱，卻始終找不到這種文字的記載。沒想到，竟在靖魔司的藏書閣中發現了線索。
他對照著《上古銘文對照輯錄》，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著書頁上的文字，這是一項極其耗費心神的工作。
時間一點點流逝，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藏書閣內已點起了燈火，昏黃的光線映照著李逸凡專注的側臉。他時而皺眉苦思，時而恍然大悟，手中的筆在準備好的紙頁上飛快記錄著。
“…天…地…之…根…陰…陽…之…母…”
“…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
斷斷續續的文字被破譯出來，但距離完全被破譯還有很長的一段距離。
“難道是一種…功法？”李逸凡若有所思。這頁文字的層次極高，以他目前的見識，只能勉強看懂皮毛。但僅僅是這皮毛，也讓他隱約感覺到其中蘊含的深奧哲理，若能完全參透，或許對他的修行有極大裨益。
他將破譯出的部分文字仔細抄錄好，又將《上古銘文對照輯錄》中的內容一併抄錄，以便日後繼續研究。做完這一切，已是深夜。
李逸凡將書頁與抄錄的紙張小心收好，離開了藏書閣。
夜風微涼，吹散了讀書的疲憊。走在回聽竹軒的路上，李逸凡心中思緒萬千。這三日，收穫頗豐。劍意的領悟更進一層，那頁神秘書頁的秘密也初現端倪。更重要的是，透過閱讀大量典籍，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有了更深的體會。
“千戶大人留步。”一個聲音在身後響起。
李逸凡轉身，見是總衙文書主事王振，正快步走來。
“王主事，何事？”李逸凡問道。
“指揮使大人命卑職通知您，明日辰時，請您至鎮魔堂，有事吩咐。”王振躬身道，“另外，您此次平山城之功的賞賜，明日也會一併發放。”
“有勞王主事了，我已知曉。”李逸凡點頭。
次日辰時，李逸凡換上了那套暗紅色的千戶法袍，腰懸靖魔司制式佩刀，來到了鎮魔堂。
大殿中，雷萬鈞依舊端坐在玄鐵案几後，楚驚瀾也侍立在一旁。見李逸凡進來，雷萬鈞抬起眼皮，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頷首：“三日不見，氣息越發沉穩凝練，看來收穫不小。”
“謝大人誇獎，屬下只是略有所得。”李逸凡行禮道。
“坐吧。”雷萬鈞指了指下首的座位，“平山城之功，司中已有定論。賞賜稍後由王主事送到你住處。今日叫你前來，是有要事交代。”
李逸凡正襟危坐：“請大人示下。”
“天機閣與司中幾位供奉合力推演，已為平山城的血衣將魂準備了一套新的封印陣法——‘九曜鎮魔大陣’。此陣威能遠超之前楚驚瀾佈下的臨時封印，若能成功布置，至少可鎮壓那將魂三十年。”雷萬鈞聲音沉渾，“你對平山城情況最熟，更親身參與過之前的封印。故而，司中決定，由你攜此陣法，再赴平山城，主持佈陣之事。”
再赴平山城！李逸凡心頭一凜，但並無退縮之意，當即起身抱拳：“屬下領命！”
“很好。”雷萬鈞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不過，平山城如今局勢複雜。原知府與黑煞教勾結，叛變投敵，朝廷不日便會派遣新的知府赴任。你此去，除了主持佈陣，還需協助新任知府穩定局面，肅清城內黑煞教殘餘勢力。”
“是！”
“此外，”楚驚瀾接話道，神色凝重，“玄陰老魔在平山城吃了大虧，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很可能潛伏在平山城附近，伺機破壞封印。你此去，務必小心。”
雷萬鈞從案几上拿起一枚巴掌大小、通體呈暗金色、形似小劍的玉符，遞給李逸凡：“這是給你的另一項賞賜。此符名為‘破軍劍符’，其中封印了本座一道法相境初期的全力劍氣。激發後，可斬出相當於法相境中期全力一擊的劍氣，足以重創乃至斬殺玄陰那等層次的敵人。但此符只能使用一次，不到萬不得已，切莫輕用。”
法相境初期的全力一擊！李逸凡雙手接過玉符，入手微沉，隱隱能感受到其中那股磅礴浩瀚、彷彿能撕裂天地的恐怖劍意。這絕對是保命的底牌！
“謝大人厚賜！”李逸凡鄭重地將劍符收入懷中。
“陣法與佈陣要訣，稍後會有人送至你處。你有一日時間熟悉準備。後日一早，便出發吧。”雷萬鈞最後吩咐道，“記住，平山城之事，關乎萬千百姓安危，亦關乎我靖魔司的顏面。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屬下明白！定不負所托！”李逸凡沉聲應道，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離開鎮魔堂，李逸凡回到聽竹軒。不多時，王振便帶著幾名吏員，捧著數個錦盒前來。
“李千戶，這是司中對您平山城之功的賞賜，請查收。”
錦盒一一開啟，裡面分別是：三瓶標註為“九轉還魂丹”的玉瓶，一瓶“龍虎壯骨丹”，一套完整的千戶級制式裝備（包括內甲、外袍、戰靴等），以及一疊厚厚的銀票。
“另外，這是天機閣送來的‘九曜鎮魔大陣’的陣圖、陣器及佈陣要訣。”王振最後取出一個尺許長的玉匣和一個玉簡，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陣器共九件，對應九曜星力，需按特定方位、時辰佈置。具體細節，玉簡中皆有記載。”
“有勞了。”李逸凡點頭，將玉匣和玉簡小心收好。
送走王振，李逸凡關上院門，回到靜室。他沒有急著檢視那些賞賜，而是先拿起那枚記載著“九曜鎮魔大陣”佈陣要訣的玉簡，將神識沉入其中。
海量的資訊湧入腦海：陣法的原理、九件陣器的功用、佈陣的方位推算、時機的選擇、可能遇到的變故及應對之法…這陣法之複雜玄奧，遠超他之前接觸過的任何陣法。饒是他這三日惡補了不少陣法知識，也看得頭暈目眩。
“難怪指揮使大人給我一日時間熟悉…”李逸凡揉了揉眉心，不敢有絲毫怠慢，開始逐字逐句地研讀、理解、記憶。
夜幕降臨，聽竹軒的燈火亮了一夜。當東方泛起魚肚白時，李逸凡終於放下玉簡，眼中雖佈滿血絲，卻閃爍著明悟的光芒。經過一夜的苦思，他對“九曜鎮魔大陣”的佈置已有了七八成把握，剩下的需要在實踐中印證、調整。
他服下一粒“龍虎壯骨丹”，打坐調息了一個時辰，恢復精神。隨後開始清點行裝，將丹藥、銀票、陣器等重要物品全部收入儲物戒指中。那九轉還魂丹，乃朝廷秘製，可生死人肉白骨，只要有一口氣在，服下此丹便可保命，還有那枚“破軍劍符”，這都是保命的底牌，不可妄動。
一切準備就緒，已是午後。李逸凡走出靜室，來到院中。明日便要啟程，再赴那危機四伏的平山城，在這之前還得去看一下小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