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迷霧尋蹤,暗夜交鋒
是夜,月黑風高。
林玄冥的身影如同融入了夜色,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驛站。他沒有走正門,而是直接穿牆而出,神海境的神識如水銀瀉地,籠罩了方圓數里,任何風吹草動都難逃他的感知。
他首先來到了城南一處荒廢的宅院。根據情報,這裡曾是黑煞教的一處小據點。林玄冥並未在顯眼處留痕,而是來到宅院後一口枯井邊。他以指為筆,凝聚一絲精純劍意,在井沿內側一處被青苔半掩的青磚上,刻下了一串看似雜亂無章、如同孩童塗鴉的奇特符號。
這些符號扭曲怪異,但若以特定規律解讀,再結合靖魔司內部一本只有核心成員才知曉的《天樞密典》,便能翻譯出資訊,這是他們來平山城之前從靖魔司那裡得到的。
這正是“天樞暗碼”!林玄冥留下的資訊是:“同袍,見字如晤。血月將至,魔焰滔天。西時三刻,巽位枯木,盼晤。玄冥。”
“西時三刻”指的是次日酉時(下午五點到七點),“巽位”是八卦方位中的東南方,“枯木”則需要結合具體環境理解。整體意思是:次日酉時,在城東南方向的某處有明顯枯木特徵的地點會面。
接著,他來到城東碼頭附近,在一艘廢棄舊船的龍骨隱秘處,刻下了同樣的暗碼。之後是城西的破廟殘碑背面,城北亂葬崗外圍一處無字墓碑的基座下...他一共在四個不同方位、陰氣較重或便於隱匿的地點,留下了用“天樞暗碼”書寫的相同資訊。
“四處資訊,若‘炎陽’真是我靖魔司核心潛伏者,必能發現至少一處,併成功解讀。”林玄冥心中思忖。他特意將一處資訊留在了“李曜辰”所住藥行後巷一處老槐樹的樹洞內壁,這是最直接的試探。
做完這一切,林玄冥並未立刻返回驛站,而是收斂氣息,遠遠潛伏在城西破廟附近的一座高塔上,神海境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蛛網,悄然覆蓋了以破廟為中心的數百丈範圍。他沒有刻意探查,只是靜靜感知著這片區域的能量流動和生命氣息。他想看看,自己留下的“天樞暗碼”,是否能引來期待的回應,或者...某些不速之客。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夜色愈發深沉。破廟周圍一片死寂。
忽然,林玄冥神色微動。他感知到,兩道陰冷而隱晦的氣息,正從不同方向,悄然向破廟靠近。其中一道強大而隱晦,帶著濃郁的血腥與陰煞,赫然是神海境!另一道稍弱,但也有真元境巔峰的修為,同樣修煉血煞功法。
“血河老祖...還有他的一個手下。”林玄冥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對方也在密切關注城中的一切風吹草動,甚至可能也發現了暗碼的痕跡?這倒是不出所料。
那兩道氣息並未進入破廟,而是在外圍數十丈外停下,隱藏得極好,顯然也在觀察。林玄冥更加收斂氣息,靜靜等待著。
約莫一炷香後,破廟方向依舊沒有任何與“炎陽”相關的動靜。就在林玄冥以為今夜不會有其他收穫,準備離去時,異變突生!
不是來自破廟,也不是來自血河老祖潛伏的方向,而是來自——他身後高塔的陰影之中!
一股灼熱、鋒銳、帶著破滅一切意志的氣息,毫無徵兆地在他身後數丈外的陰影中爆發!這氣息出現得如此突兀,彷彿與陰影一體,連他神海境的神識都未能提前察覺!
“潛影訣?!”林玄冥心中一驚,他想也不想,身形瞬間向前平移三丈,同時反手一劍向後斬出,青冥劍氣如匹練般掃向身後陰影。
“鐺!”
金鐵交鳴之聲炸響,震得高塔簌簌落灰。林玄冥只覺一股灼熱無比、鋒銳無匹的力量從劍上傳來,震得他手腕微麻。他霍然轉身,只見月光下,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色夜行衣中、面覆黑巾的身影,不知何時已從陰影中“浮”出,手中一柄泛著金紅色光芒的長劍,正緩緩收回。對方剛才分明是藏身於陰影,而非快速移動靠近,難怪自己神識未能提前察覺。
正是昨夜在驛站附近出現,又詭異消失的那個神秘劍客!
林玄冥立刻發現了異常。眼前之人的氣息,雖然也是真元境初期,劍意也是庚金破滅屬性,真元也是至陽至剛,但與昨夜那道氣息相比,少了一分圓融靈動的“意”,多了一分刻意而為的“形”。而且,對方一擊之後,並未立刻遠遁或開口,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黑巾之上的雙眼,冰冷地看著他。
是試探?還是...
電光石火間,林玄冥腦海中閃過數個念頭。而對面那“炎陽”在一擊不中後,忽然抬手,向他彈來一物。
林玄冥神識一掃,確認無毒無害,便伸手接住。入手是一枚溫熱的玉佩,玉佩呈淡青色,正面雕刻著雲紋,背面則用極其細微的刻痕,刻著一行“天樞暗碼”!
林玄冥心中一動,立刻凝聚神識解讀。暗碼翻譯過來是:“玄冥供奉,信物為憑。明夜子時,坎水位,槐木下。炎陽。”
“坎水位”指正北方,“槐木下”結合方位,正是城北亂葬崗那棵老槐樹!對方給出了確切的會面時間和地點!而且,這枚玉佩...林玄冥仔細感應,玉佩材質普通,但其中殘留著一絲極其精純的炎陽真元,以及一縷微不可查、卻真實不虛的庚金破滅劍意!這絕非偽造!
這枚玉佩,本身就是信物,證明對方身份的信物!只有真正修煉《炎陽真解》並領悟了庚金破滅劍意的人,才能留下這樣的痕跡。
就在林玄冥檢視玉佩和暗碼的這幾息間,對面那黑衣“炎陽”身形一晃,竟再次融入高塔的陰影之中,氣息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仔細檢查手中的玉佩和暗碼資訊,確認無誤後,將其鄭重收起。
“明夜子時,城北亂葬崗,老槐樹下...”林玄冥望向城北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林玄冥不再停留,身形一晃,悄然消失在夜色中,返回驛站。
片刻後,他之前潛伏的高塔陰影中,一陣極其輕微的波動漾開,一道與陰影幾乎融為一體的淡灰色身影緩緩“浮”出,正是去而復返的李逸凡!
“信物已送,約定已成。林玄冥...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至於血河老祖...”他看向知府衙門方向,“就讓你再多活一晚。明夜之後...便是你的死期。”
他身形再次融入陰影,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悄然離去。夜風中,只留下高塔上那枚玉佩殘留的淡淡溫熱,以及破廟方向漸漸消散的血腥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