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黑煞教求援,尋找“炎陽”
知府衙門,密室之內,燈火如豆。
趙德明在密室中焦躁地踱步,臉色變幻不定。對面,一個籠罩在血色斗篷中的身影靜靜站立,正是出關不久的血河老祖。只是此刻,這位神海境大能的氣息明顯不如當初那般淵深可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浮——血魔印被強行抹除的反噬,顯然還未完全消除。
“老祖,那周文遠身邊竟跟著神海境中期的林玄冥!這和我們之前得到的情報完全不符!”趙德明語氣急促,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惶恐,“京都靖魔司的供奉!怎麼會派他來?有他在,我們原定的計劃...”
“慌甚麼。”血河老祖的聲音嘶啞,如同砂石摩擦,“林玄冥...此人本座有所耳聞,是京都靖魔司排得上號的高手,修煉《青冥劍訣》,神海境中期修為。有他在,強行動手,確實沒有把握。”
“那...那該如何是好?難道就這麼算了?那小子殺我教尊使,毀我大祭,還...還讓老祖您受傷...”趙德明小心翼翼地看了血河老祖一眼。
“算了?”血河老祖冷哼一聲,密室溫度驟降,“本座的血魔印被人以莫大神通抹除,此等奇恥大辱,豈能作罷!不過...”他話鋒一轉,眼中血色光芒流轉,“既然對方有京都靖魔司的神海境中期供奉坐鎮,那我們就不能再按原計劃硬來。距離下一個月圓之夜,還有十五天...”
趙德明眼睛一亮:“老祖的意思是...向總壇求援?”
“不錯。”血河老祖緩緩道,“本座已用秘法聯絡了教中左使。總壇對此次平山城的血祭被毀極為震怒,對那個能破壞血祭、甚至能請動法相境大能抹除本座印記的小子,也很有興趣。支援不日即可抵達。”
“那...支援何時能到?是何等高手?”趙德明急切問道。
“最快七日,最遲十日。”血河老祖道,“至於何人...此次事關重大,總壇極為重視。來的,將是‘天煞’、‘地煞’二位供奉。”
“天煞、地煞兩位供奉?!”趙德明倒吸一口涼氣,眼中閃過狂喜與敬畏。天煞、地煞,皆是神海境中期修為!兩人聯手,據說曾力敵神海境後期而不敗!再加上血河老祖,那就是三位神海境中期大能!
“屆時,三大神海中期聯手,拿下區區一個林玄冥不在話下!”血河老祖語氣森然,“至於那個小子...本座要親手抓住他,抽魂煉魄,讓他嚐嚐甚麼叫真正的生不如死!”
“可是...老祖,我們拖延這十日半月,那周文遠和林玄冥不會起疑嗎?萬一他們查到甚麼...”趙德明擔憂道。
“起疑又如何?沒有證據,他們敢動你這個朝廷正四品知府嗎?”血河老祖冷笑,“這十日,你表面繼續配合他們‘查案’,穩住他們。暗地裡,加快準備。那批從義莊轉移的‘祭品’和材料,務必藏好。下個月圓之夜,便是我們發動‘血海大陣’,血祭全城之時!屆時,以滿城生靈為祭,召喚血神投影降臨,莫說平山城,整個青州南部,都將是我聖教天下!”
趙德明聽得心神激盪,但也有一絲不安:“血祭全城...這動靜會不會太大?”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血河老祖漠然道,“待血神降臨,些許螻蟻的生死,何足道哉?此事若成,你便是聖教功臣,將來裂土封侯,長生可期。若不成...哼,你應該知道後果。”
趙德明打了個寒顫,連忙躬身:“屬下明白!定為聖教肝腦塗地!”
“嗯。另外,那個‘炎陽’小子,是最大的變數。在援兵到來前,不要打草驚蛇,但需嚴密監控。特別是與他有關的線索...”血河老祖頓了頓,“本座讓你查的,從京都來平山城的人,查得如何了?”
趙德明連忙道:“回老祖,已經查過了。最近三個月,從京都方向來平山城,且有記錄在案的外來者,共有十七人。其中,商隊管事五人,遊學士子三人,投親訪友者四人,行商五人。屬下已派人暗中核查,這些人似乎...都各有來歷,行跡上並無明顯破綻。而且...”他臉上露出困惑之色,“這些人抵平山的時間,前後相差不過半月,像是約好了一般。”
“哦?”血河老祖眼中血光一閃,“十七人...前後半月...好一招混淆視聽!這定是靖魔司的手筆!那‘炎陽’必在其中,但想把他找出來,恐怕不易。”
“那...我們該如何是好?”
“繼續查,但不要打草驚蛇。”血河老祖沉聲道,“重點查那些獨來獨往,或身邊只帶一兩個隨從,且行為低調之人。另外,查查這些人抵達平山後,都接觸過甚麼人,做過甚麼事。特別是...與靖魔司暗樁,或者與官府,有過甚麼間接接觸。”
“是!屬下這就加派人手,從這些方面入手!”
城西驛站,書房內燭火通明。
周文遠與林玄冥對坐,桌上攤開著平山城的地圖和這幾日收集來的各種情報、卷宗,還有一份名冊,上面記錄著十幾個名字。
“趙德明送來的這些‘補充’證詞,還有這些所謂‘目擊者’,看似圓上了漏洞,實則欲蓋彌彰。”周文遠放下手中的卷宗,揉了揉眉心,“他拖延時間的意圖,已經很明顯了。林供奉,你那邊調查得如何?”
林玄冥的目光落在那份名冊上,緩緩道:“我透過特殊渠道,調閱了近期入城記錄,並讓留在京都的人核查了這些人的背景。三個月內,從京都方向來平山者,記錄在案的共十七人。我已逐一排查。”
“結果呢?可找到‘炎陽’?”周文遠精神一振。
林玄冥卻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凝重與讚賞:“沒有。或者說,這十七人,每一個都可能是,每一個也都可能不是。靖魔司這次派出的潛伏者,安排得極為周密。”
他指著名冊:“這十七人,身份各異,來歷清晰,在京都的根底也都能查到。有京中李氏藥行的少東家李曜辰,有西城王記綢緞莊的管事,有投親的落魄書生,有遊歷的鏢師...他們抵平山的時間非常接近,行動軌跡也都很‘正常’。我讓人暗中觀察了數日,這些人言行舉止,都與其身份相符,看不出破綻。”
周文遠皺眉:“這...難道‘炎陽’不在其中?或者,他根本就不是從京都來的?”
“不,他一定在其中。”林玄冥肯定道,“沈墨的密報明確指出,‘炎陽’是京都靖魔司直接派出的高階潛伏者。靖魔司為了掩護他的身份,必定會安排多個‘煙霧’,混淆視聽。這十七人,就是煙霧。真正的‘炎陽’隱藏其中,行事必定更加謹慎,我們想從明面上把他找出來,幾乎不可能。”
“那該如何是好?我們總不能幹等著。”周文遠有些焦急,“趙德明在等援兵,黑煞教在等時機,我們等不起!”
“我們是不用等。”林玄冥眼中閃過一絲銳芒,“既然無法從明面上找出他,那就逼他自己現身,或者...用只有他能看懂的方式,與他建立聯絡。”
“林供奉的意思是...”
“昨夜他冒險前來,說明他有與我們接觸的意願,也一直在暗中關注我們。我們可以釋放一些訊號,一些只有靖魔司核心人員,或者像他這樣的潛伏者才能看懂的訊號。”林玄冥道,“另外,我仔細分析了沈墨的密報和昨夜與那‘炎陽’短暫交手的情況。此人劍意已成,真元至陽至剛,對陰邪功法剋制極強。他若要調查黑煞教,必定會關注那些陰氣匯聚、或與血煞相關的地方...”
周文遠若有所思:“你是說...我們可以從這方面入手,給他留下線索?”
“不錯。”林玄冥點頭,“趙德明和血河老祖在拖延,在等援兵。我們不妨利用這點時間,一方面繼續施壓,逼他們露出更多馬腳;另一方面,在一些關鍵地點,留下我們靖魔司獨有的暗記和線索,引導‘炎陽’主動來與我們聯絡。同時,我們也要做好最壞的打算——如果黑煞教的援兵先到,或者月圓之夜前我們仍無法聯絡上‘炎陽’...”
“那便只能靠我們自己,與這滿城邪魔,決一死戰了。”周文遠沉聲道,眼中並無懼色,只有決然。
“正是。”林玄冥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夜色中的平山城,“不過,我相信‘炎陽’不會讓我們失望。能得沈墨如此推崇,能斬殺血煞雙尊,能從血河老祖手中逃脫...此子,絕非池中之物。他現在,或許就在城中某個角落,與我們一樣,在思考著破局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