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各奔東西
回到靖魔司，雷萬鈞端坐主位，面前擺著厚厚一摞檔案，而李逸凡等人，早已接到通知站在門外等候。
李逸凡，你先進來一下，把門關上。
雷萬鈞的聲音打破了寂靜。李逸凡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入議事廳，厚重的木門在身後緩緩關閉。
廳內只點了一盞青銅油燈，光線昏暗。雷萬鈞坐在陰影中，看不清表情。他面前攤開著一卷黃絹，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甚麼。
雷萬鈞指了指對面的蒲團。
李逸凡恭敬坐下，雙手放在膝上，腰背挺直。
逸凡，你是林兄的弟子，我也就不兜圈子了。雷萬鈞道。
李逸凡默不作聲，等待下文。
陛下這一次要將你們三十人下放到不同的城市，去調查該城市和黑煞教勾結官員的情況。你的任務地點是——平山城。雷萬鈞遞過檔案，身份是藥材商人，京城李氏藥行少東家。此行目的是調查平山城官員與黑煞教的勾結情況。
李逸凡心頭一震。平山城？他從未聽說過這個地方。
這是你的身份證明、路引和二十萬兩白銀的憑票。雷萬鈞從案几下取出一個沉重的木盒，二十萬兩，足夠你在當地建立勢力，打探訊息。記住，一切要小心。
李逸凡接過木盒，入手沉重。開啟一看，裡面不僅有各種證件，還有一疊厚厚的銀票——每張一萬兩，共二十張。
此外，還有五枚血遁符、三瓶化元丹。雷萬鈞繼續道，血遁符可在危急時刻保命五次，化元丹能助你快速提升修為。但記住，丹藥只是輔助，根基還需自己打牢。
李逸凡將這些東西一一收好，心中震撼莫名。
還有一點你要謹記。雷萬鈞道，到了平山城後，第一件事不是調查官員，而是找個安全的地方，將《潛隱訣》和《千面易容術》修煉到小成境界，以免暴露自己的身份。
李逸凡鄭重點頭：屬下明白。
平山城雖小，但魚龍混雜。黑煞教的勢力很可能已經滲透其中。你必須學會隱藏自己，學會偽裝。記住，一個暴露身份的探子，比十個蠢貨更危險。
雷萬鈞站起身，走到李逸凡面前，親自為他整理衣領。這個舉動讓李逸凡受寵若驚。
去吧，明日卯時啟程。馬車已經在後門等候。雷萬鈞揮了揮手，記住，不要與其他人談及你的任務，也不要打聽別人的去向。
李逸凡起身行禮，退出議事廳。木門重新關閉，將他與外界隔絕。
李逸凡剛走出議事廳，便見沈傲雲被叫了進去。
透過窗欞的縫隙，李逸凡看見沈傲雲的身影消失在門後。不多時，沈傲雲便出來了，神色凝重，手中同樣抱著一個木盒。兩人目光相遇，沈傲雲只是微微點頭，便匆匆離去。
接下來是林婉清。她依舊一襲白衣，清冷如月，走進議事廳時步伐輕盈，但出來時眉頭微蹙，顯然也從雷萬鈞那裡得到了甚麼重要資訊。
一個接一個，三十人陸續被單獨召見。每個人出來時都神色各異，有的凝重，有的興奮，有的忐忑，但沒有人交談，甚至連眼神交流都儘量避免。
陳默出來時，李逸凡注意到他不時摸腰間，似乎在確認甚麼。蘇晴經過時，腳步輕快，但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周通則一如既往地沉默，只是拳頭握得更緊了。
輪到最後一個人時，李逸凡已經在庭院中等了近一個時辰。夜風漸起，吹得他衣袂獵獵作響。
這時，雷萬鈞出來了：“好了，你們都已經知道了自己的任務，你們都回去收拾下，明天各自離去吧！”
亥時三刻，李逸凡的院落。
李逸凡正在收拾行裝，院門外忽然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他眉頭一挑，手按在腰間劍柄上，悄無聲息地移至門邊。
是我。沈傲雲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沉穩如舊。
李逸凡輕舒一口氣，開啟院門。月光下，沈傲雲與林婉清並肩而立，前者一襲青衫，後者白衣勝雪，宛如一幅水墨畫。
進來吧。李逸凡側身讓路。
三人步入院中，在石桌旁圍坐。夜風拂過，院角的桂花樹飄來陣陣清香。李逸凡取出一壺溫好的酒，三隻粗瓷杯。
明日就要走了。林婉清率先開口，清冷的聲線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她素手斟酒，月白衣袖如流雲般滑落，露出皓腕上一道淡粉色的疤痕——那是上月修煉時不慎被鞭梢劃傷的痕跡，如今已癒合得只剩淺淺印記。
沈傲雲端起酒杯，指節分明的手掌在月光下泛著玉色。
三人心照不宣地並沒有提起自己的任務，也沒有詢問對方，只是靜靜飲酒。簷角銅鈴在夜風中叮噹作響，遠處靖魔司的更鼓聲隱約傳來，三更天了。
酒過三巡，沈傲雲起身告辭：我回房再理理，明日...便啟程了。
林婉清也隨之站起，素色裙裾掃過青石階：我也先告辭了！”
兩人相繼離去，院中只剩李逸凡一人。他望著天邊殘月，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酒杯邊緣。
一夜過去，李逸凡換了身素淨衣衫，悄然出了靖魔司，來到了京都西北角，“養魂閣”。
公子。她輕聲喚道，聲音如浸了蜜的棉花，軟糯中帶著一絲喜意。
經過一個月的修養，小蓮的魂魄之傷已經恢復了不少，瞳孔也不再是灰白，而是已經慢慢恢復黑色。
小蓮看著李逸凡，彷彿有甚麼感應似的：公子，你是要離開京都了嗎？
嗯，我要去外面執行任務了。李逸凡避開她的目光，你好好在這裡養著，我回來就來看你。他沒有告訴小蓮這一次去要多久，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
我等你。小蓮抬頭看他，眼底映著燭火，亮得驚人，我會好好練《養魂經》，早日恢復如初。
兩人又說了些閒話，直到一個時辰後。李逸凡起身告辭，小蓮送至靖魔司外，晨風吹起她的裙角，像一隻即將振翅的蝶。
李逸凡回到院落，行裝早已收拾妥當。將那個裝著二十萬兩銀票的木盒，五枚血遁符和三瓶化元丹收進儲物戒指中。他最後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
院外靜悄悄的，他推開院門，晨霧如輕紗般籠罩著庭院，昨夜聚會時的石桌還擺在原地，上面殘存著三個空酒杯。
李逸凡沒有驚動任何人，悄無聲息地出了靖魔司。後門虛掩著，門軸發出細微的聲，在寂靜的晨霧中格外清晰。門外停著一輛青布馬車，車轅上掛著李氏藥行的木牌，車伕老周正靠著車輪打盹，花白的鬍鬚上沾著露水。
少東家。老周見他出來，連忙起身，都準備好了，咱們這就走？
李逸凡將木箱搬上車，自己坐進車廂。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的聲響，漸漸融入晨霧中。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向任何人告別。三十名弟子如同散落的星辰，各自踏上未知的旅程。
馬車駛出城門時，朝陽恰好躍出地平線。金色的光芒穿透晨霧，照亮了官道兩旁的行道樹。李逸凡掀開車簾，回望漸漸遠去的京都城牆，那巍峨的輪廓在晨曦中如同一頭沉睡的巨獸。
老周，去平山城。他放下車簾，聲音平靜，走官道，不著急。
是，少東家。老周揚起馬鞭，馬車加速前行。
車輪滾滾，向著東北方向而去。李逸凡靠在車廂壁上，閉上眼睛運轉《潛影訣》。丹田內的炎陽真元如涓涓細流，在經脈中緩緩流淌。
而平山城等待他的，究竟是甚麼，這一切，都要等他到了那座陌生的城池才會知曉。
馬車在晨霧中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天際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