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風雲突變
靖魔司演武場內，晨霧未散。
李逸凡等人剛剛透過一月小考，正滿心期待著即將開始的實戰訓練。雷萬鈞站在點將臺上，準備宣佈後續的訓練安排。
諸位今日表現優異，尤其是你們六人——雷萬鈞的目光掃過李逸凡、沈傲雲、林婉清、陳默、蘇晴、周通，化元丹足以讓你們在短期內突破至真元境門檻。按照原計劃，三日後我們將開始實戰訓練，前往城外剿滅一夥山賊...
話音未落，一名身穿御前侍衛服飾的中年男子匆匆登上點將臺，神色焦急地在雷萬鈞耳邊低語幾句。
雷萬鈞臉色驟變，原本溫和的表情瞬間凝重如鐵。他深深看了六人一眼，對韓教習道：今日考核到此為止，所有人回各自院落待命，沒有我的命令不得擅自離開。
眾人面面相覷，心中滿腹疑慮。還未等他們細想，雷萬鈞已跟著御前侍衛匆匆離去。
半個時辰後，皇宮紫宸殿。
雷萬鈞跪在殿中央，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殿內檀香繚繞，金磚鋪地，三十六根蟠龍金柱支撐著高闊的穹頂。九龍盤珠的藻井之下，龍椅上端坐著當今聖上——景文帝蕭徹。
蕭徹看起來四十來歲的樣子，正值壯年，面容俊朗如刀削，眉宇間卻透著與年齡不符的深沉與威嚴。他身穿玄色九龍袍，頭戴十二旒冕冠，冕旒之後那雙鷹隼般的眸子正冷冷注視著殿下的雷萬鈞。
雷萬鈞！
聲音不高，卻如寒潭深水，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勢。雷萬鈞連忙俯身叩首，額頭緊貼冰冷的金磚。
臣雷萬鈞，參見陛下。
平身。蕭徹淡淡道，卻沒有讓雷萬鈞起來的意思，朕召你來，是要告訴你一件事情。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如臘月的寒風：戶部侍郎李德彰，死了。
雷萬鈞心頭一震，連忙道：李德彰？可是那個主管戶部錢糧的李侍郎？
正是此人。蕭徹猛地一拍龍椅扶手，發出的一聲巨響，整個大殿都為之一顫，三日前，李德彰在府中自縊身亡。表面上看是畏罪自殺，但朕得到的密報顯示，此人死前曾與黑煞教高層密會三次！
蕭徹霍然起身，在殿中來回踱步。他每一步都踏得極重，彷彿要將心中的怒火踩滅：更讓朕憤怒的是，大理寺的仵作驗屍後發現，李德彰雖然頸部有勒痕，但是他體內的經脈均已被震斷！也就是說，此人根本不是自殺，而是被人滅口！
雷萬鈞心中巨震。內力震斷經脈而死，這說明兇手的修為至少在真元境以上，而且手段極其狠辣。
李德彰臨死前留下了甚麼？雷萬鈞小心翼翼地問道。
蕭徹停下腳步，轉身凝視雷萬鈞：一份名單。一份記錄了朝中十七名投靠黑煞教官員的名單。他從袖中取出一卷血書，扔在雷萬鈞面前的金磚上，這是朕的心腹暗衛從李德彰府中搜出的血書，上面詳細記載了哪些官員已經暗中投敵，哪些還在搖擺不定，甚至還有黑煞教下一步的行動計劃。
雷萬鈞顫抖著手拾起血書，展開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血書上用硃砂寫著密密麻麻的小字，記錄之詳盡，令人毛骨悚然。
刑部尚書魏忠明、工部侍郎趙德昌；包括兵部郎中、禮部員外郎等；五品官員十人...雷萬鈞越看越是心驚，朝中六品以上官員，竟有近三分之一已經淪陷！
不錯。蕭徹冷笑一聲，那笑容中帶著帝王特有的冷酷，朕一直以為，黑煞教不過是江湖上的一個邪教組織，卻沒想到他們已經滲透到朝堂如此之深。十七名官員，這意味著甚麼？意味著朕的江山，已經有三分之一掌控在敵人手中！
他的聲音越來越冷：更可怕的是，根據這份名單上的記錄，黑煞教計劃在三個月後的冬至節發動叛亂。屆時他們會里應外合，同時控制京城和各大重要城池。朕必須在他們行動之前，將這顆毒瘤徹底剷除！
蕭徹重新坐回龍椅，手指輕叩扶手，發出有節奏的聲。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每當這時，就說明他已經胸有成竹。
朕原本的計劃，是等靖魔司成型以後，徹底將朝廷內部蛀蟲和黑煞教剷除。蕭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依然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但現在看來，朕錯了。黑煞教的動作越來越頻繁，他們顯然在醞釀一場巨大的陰謀。我們沒有時間再等了。
雷萬鈞躬身道：請陛下明示，臣該如何行事？
蕭徹微微一笑，那笑容中透著睥睨天下的自信：朕決定，將先天境巔峰的這批人全部外放，化整為零，潛伏到各地。
外放？雷萬鈞愕然，陛下，他們還沒有真元境...
正因為他們修為不高，才是最好的棋子。蕭徹打斷道，黑煞教雖然滲透極深，但他們也不會想到，朕會將如此重要的任務交給一群毛頭小子。在他們眼中，這些新人不過是普通的先天境巔峰修士，根本不值得關注。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整個天下：你將他們三十人分開，每個人單獨行動，分別派往中州府下轄的三十個重要城市。以各種身份潛伏下來，暗中調查當地官員的忠誠度，清除黑煞教的眼線。
雷萬鈞心頭一震：陛下，三十個人分散到三十個城市，會不會...
會不會力量過於分散？蕭徹轉過身，目光如炬，雷萬鈞，你跟隨朕多年，難道還不明白甚麼叫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嗎？一個人或許微不足道，但三十個人散佈在三十個重要節點上，就能編織成一張巨大的情報網路。這張網一旦成型，黑煞教的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朕的眼睛。
他的語氣變得更加深沉：而且，分散行動還有一個好處——即使有人暴露身份，也不會影響到整體計劃。相反，集中行動一旦被發現，就是全軍覆沒。
具體的分配方案，朕已經讓內務府擬定好了。蕭徹重新坐回龍椅，拿起案桌上的一份名冊，你將三十人將被分配到以下三十個城市...
他開始逐字逐句地念道：平山城、廣陵城、臨江城、青山城、白雲城、碧水城、紫雲城、虹橋城、春江城、秋水城、夏陽城、冬雪城、晨光城、夕陽城、新月城、花雨城、柳絮城、荷風城、梅雪城、竹雨城、松風城、蘭香城、桂香城、菊韻城、桃源城、杏花城、梨花城、桃花城、櫻花城、梅花城。
雷萬鈞默默記下這些地名。這些都是中州府下轄的重要城池，雖然規模不大，但地理位置都很關鍵，是連線各大州府的重要節點。
根據他們這段時間的表現，朕也為他們準備了合適的身份。蕭徹繼續道，比如李逸凡，將以藥材商人的身份前往平山城；沈傲雲扮作遊學書生前往廣陵城；林婉清以繡娘身份定居臨江城；蘇晴扮作她的學徒前往青山城...
雷萬鈞暗暗心驚，蕭徹竟然已經做的如此詳細的規劃了。
還有一點很重要。蕭徹嚴肅地說道，他們在外潛伏期間，不得與靖魔司總部有任何聯絡。所有的情報都要透過朕設立的秘密渠道傳遞。如果被發現身份，寧可自盡也不能洩露軍機。
臣明白。雷萬鈞鄭重應道。
朕知道這個任務極其危險。蕭徹的聲音變得溫和了一些，但依然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所以朕特批，給你們每人配備五枚血遁符和三瓶化元丹。血遁符可以在危急時刻保命五次，化元丹則能快速提升修為，以應對突發狀況。
陛下，關於李德彰的死，是否需要派人深入調查？雷萬鈞請示道。
蕭徹眼中閃過一絲殺意：當然要查！朕要你親自去查，暗中調查李德彰死亡的真相。朕要知道，到底是誰殺了這個人，為甚麼要殺他，背後還有哪些人參與。還有，關於那份血書上的人，你也要派人秘密監視，朕不管那封血書是真是假，寧可錯殺也不能放過。靖魔司剛成立人手可能不夠，你可以去找你師尊從巡天司借人。
臣遵旨。雷萬鈞躬身應道。
還有，蕭徹補充道，朕要你建立一個秘密的組織，專門負責與這些潛伏者聯絡。這個組織的人數不能超過十人，都由朕的絕對心腹組成。他們分佈在各個重要城市，負責收集情報，傳遞訊息。
蕭徹站起身，走到雷萬鈞面前，親自為他整理衣冠。這個舉動讓雷萬鈞受寵若驚——一國之君親自為臣子整理衣冠，這是何等的恩寵。
雷萬鈞，朕最後問你一個問題。蕭徹的聲音變得深沉，你覺得這些年輕人，能夠勝任如此艱鉅的任務嗎？
雷萬鈞沉思片刻，鄭重答道：回陛下，臣認為他們不僅能夠勝任，而且必將超額完成任務。
哦？你倒是說說理由。
他們都是經過層層選拔的精英，天賦異稟，意志堅定，肯定不會辜負陛下的重託。雷萬鈞抬起頭，目光堅定。
蕭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緩緩點頭：說得很好，朕相信，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強。
去吧。蕭徹揮了揮手，明日一早，內務府會送來各種身份證明、路引和啟動資金。三日後，他們就要踏上各自的征程了。記住，此事關係重大，絕不可洩露半點風聲。
臣明白。
雷萬鈞再次叩首，起身退出大殿。走在長長的宮道上，他回頭望了一眼紫宸殿的方向，心中五味雜陳。
夜風蕭瑟，雷萬鈞加快了腳步。明天，他要宣佈這個驚人的訊息。
蕭徹站在紫宸殿的窗前，望著雷萬鈞遠去的身影，嘴角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作為一代帝王，他深知權力的遊戲從來都是殘酷的。但這些年輕人，或許真的能給這個腐朽的王朝帶來新的希望。
黑煞教，朕等著你們。他輕聲自語，聲音中透著睥睨天下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