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九章 一個月後，化元丹
寅時過半，天色未明，靖魔司演武場四周的青銅燈柱已亮起幽藍火焰。
三十名新晉弟子列隊而立，玄色勁裝在晨風中微動。一月苦修，眾人氣質皆有變化。其中六人氣息最為凝實——李逸凡沉穩內斂，沈傲雲淵渟嶽峙，林婉清清冷如月。其餘二十餘人，有的鋒芒初露，有的氣息渾厚，各有進境。
林婉清站在佇列前方，月白色勁裝襯得她身姿清瘦挺拔。一月苦修並未在她身上留下風霜痕跡，反倒讓她肌膚更加瑩潤，眉眼間的清冷之氣愈發明顯。晨光映在她側臉，長睫在眼瞼投下淡淡陰影。她腰間的軟鞭纏繞得一絲不苟，一如她此刻的神情。
點將臺上，雷萬鈞與三位教習並立。
“今日是你們入靖魔司整一月。”雷萬鈞的聲音在晨霧中傳開，“今天準備對檢驗下你們這個月的修煉成果。”
臺下眾人神情各異。多數人神色平靜——這一個月來，雷萬鈞行事風格眾人已有所瞭解，說一不二，但賞罰分明。
“這次主要檢查《潛隱訣》、《千面易容術》、和你們自己藏經閣挑選武技的修煉進度。”雷萬鈞豎起三根手指，“此考只為查驗進度，不過修煉進度領先者，自有獎賞。現在開始第一項，《潛隱訣》。”
韓教習拄著紫竹杖上前，渾濁雙眼掃過眾人：“《潛隱訣》小成，需能瞞過真元境感知。我將釋放真元境威壓，能在我威壓下完全隱匿十息者，可算小成。”
紫竹杖輕點地面，一股精準而溫和的威壓瀰漫開來，如細雨般籠罩全場。
李逸凡運轉《潛隱訣》，氣息迅速內斂。一月苦修，他已將這門功法修煉到小成境界，不僅能將氣息從先天境巔峰隱匿到先天境初期，更能將自身“存在感”降到最低。在威壓臨身的瞬間，他如一塊頑石，一棵老樹，與周圍環境渾然一體。
十息過後，威壓散去。
“完全透過的，六人。”韓教習沙啞道，“李逸凡、沈傲雲、林婉清、陳默、蘇晴、周通。”
正是當初在玄武衛考核中撐過一炷香的六人。
“第二項，《千面易容術》。”柳教習溫婉一笑，走到臺前，“小成者，需能瞞過同階武者仔細探查。兩人一組，互相易容，一刻鐘後，由我檢查。”
李逸凡與沈傲雲對視，默契地走到場邊。這一個月來，兩人互相練習易容不下數十次，早已熟悉彼此形貌神態。
“老規矩？”沈傲雲沉穩一笑。他本就氣質穩重，此刻更顯從容。身為巡天司千戶、先天榜前五十的高手，他行事向來不疾不徐，自有章法。
“嗯。”李逸凡取出易容工具。
塑形膏加熱軟化，敷在面頰，改變骨骼輪廓；膚色粉調和塗抹，模仿沈傲雲的小麥膚色；細毛修剪貼上，做出短鬚。整個過程有條不紊，手法嫻熟。
一刻鐘後，兩個“沈傲雲”相對而立，幾乎難辨真假。
柳教習走來，目光在兩人臉上細細掃過，又伸手輕觸麵皮，試探肌肉紋理。片刻後，她點頭道：“形神兼備，可算小成。沈傲雲的那份從容氣度，李逸凡你模仿得頗有幾分神韻了。”
“多謝教習指點。”李逸凡恭敬道。他看向一旁的林婉清，她正與蘇晴搭檔。月白勁裝下的側影在晨光中勾勒出柔和曲線，她正專注地為蘇晴塗飾膚色粉，長睫低垂，神情認真。似是察覺到他的目光，她抬眼看來，清冷的眉眼間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這一個月來，三人的交集頗多。起因是半月前一個深夜，李逸凡在演武場練劍時遇到正在練習鞭法的林婉清，兩人簡單切磋了一下。此後，他們常在夜間訓練時碰面，偶爾交流修煉心得。沈傲雲有時也會加入，三人漸漸熟絡。
林婉清雖然氣質清冷，但並非孤僻之人。她鞭法精妙，見識不凡，談論功法時往往能一語中的。這一個月相處下來，三人已是朋友。
六人——李逸凡、沈傲雲、林婉清、陳默、蘇晴、周通，再次全部過關。其餘二十餘人中，有八人接近小成，十五人還在入門階段。
“第三項，各自挑選功法的修煉進度。”雷萬鈞的聲音響起，“從李逸凡開始。”
李逸凡走到場中，拔出破軍劍。
劍光乍現，一化為四。四道劍影在空中交錯，虛實相生。一道劍影刺出，看似凝實，臨近目標時卻驟然消散；另一道看似虛幻，卻突然凝實，刺穿三丈外木人咽喉；第三道劃出詭異弧線，繞到木人背後；第四道直取中路，快如閃電。
“不錯。”雷萬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下一個。”
沈傲雲展示《幻月劍法》，劍光如月華傾瀉，虛實難辨，卻每一劍都沉穩精準。林婉清的軟鞭如靈蛇出洞，鞭影重重，身姿在月白勁裝下靈動飄逸。陳默雙刀快如疾風，蘇晴身法飄忽如煙，周通拳法剛猛霸道。
六人各自展示，皆將所選功法修煉到小成以上境界。其餘二十餘人，則有六人接近小成，十五人還在入門階段苦修。
考核結束，雷萬鈞走上點將臺。
“一月苦修，進境可期。”他目光掃過六人，“你們六人，三法皆至小成，進度領先。按靖魔司規矩，當有獎賞。”
他從懷中取出六個玉瓶，每個玉瓶不過拇指大小，通體碧綠，隱隱有流光轉動。
“此乃‘化元丹’，可加速真元轉換，穩固根基。”雷萬鈞道，“每人一瓶，每瓶三粒。服用一粒，可抵一月苦修。但要記住，丹藥只是輔助，根基還要自己打牢。”
六人上前，恭敬接過玉瓶。李逸凡接過時，玉瓶入手溫潤，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精純藥力。
“多謝大人。”
“不必謝我。”雷萬鈞擺手，“這是你們自己苦修得來的。不過——”他話鋒一轉，“化元丹藥力強勁，服用時需在靜室閉關，運轉功法吸收。貿然服用，恐傷經脈。”
“晚輩明白。”
雷萬鈞看向其餘二十餘人：“你們也莫要氣餒。修行之路，貴在堅持。只要肯下苦功，遲早也能趕上，望你們好自為之。”
當日午後，李逸凡回到甲三院，開啟靜室禁制，盤膝坐在蒲團上。
靜室不大，僅容一人，四壁刻有聚靈符文。他將化元丹玉瓶放在面前，沒有立刻服用，而是先運轉《炎陽真解》，將自身狀態調整到最佳。
一個時辰後，他睜開雙眼，取出一粒化元丹。
丹藥碧綠，表面有淡淡的雲紋，散發著沁人心脾的藥香。他將其含入口中，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潤而磅礴的藥力，順喉而下，散入四肢百骸。
李逸凡不敢怠慢，立刻運轉《炎陽真解》，引導藥力沿經脈運轉。藥力所過之處，經脈微微發脹，丹田內的炎陽真元如沸水般翻騰，緩緩壯大、凝實。
在化元丹的輔助下，真元轉換的速度提升了數倍。他能清晰感覺到，丹田內的真元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凝實，從氣態向液態緩緩轉化。
三日後，第一粒化元丹藥力完全吸收。
李逸凡喚出面板，真元轉換已從三成半到四成。他略作調息，又服下第二粒。
這一次，他同時運轉《凝神訣》，以神識引導藥力，使其吸收更加徹底。七日後，第二粒丹藥吸收完畢，真元轉換達到四成半。
他沒有急著服用第三粒，而是先出關，練習劍法，穩固根基。三日後，根基穩固，他服下第三粒化元丹。
這一次，他將《凝神訣》催動到極致，神識如網，籠罩全身每一寸經脈，引導藥力以最完美的方式吸收。十日後，第三粒丹藥吸收完畢，真元轉換達到五成。
李逸凡推開靜室門，夕陽餘暉灑在院中。他深吸一口氣，感覺渾身真元充盈，精神飽滿。一月前，他的真元還只是轉換了兩成；如今，已到了五成，距離真元境又近了一大步。
更重要的是，《流影劍》小成，《庚金破滅劍典》接近圓滿，《潛隱訣》和《千面易容術》也都達到小成境界。配合《燃血秘術》的爆發，短時間內已能擁有真元境戰力。
院門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沈傲雲的聲音響起：“逸凡，出關了？方才林師妹還在問你的情況。”
李逸凡推開院門，見沈傲雲與林婉清並肩站在門外。夕陽為林婉清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光，月白勁裝勾勒出她纖細挺拔的身姿，清冷的眉眼在餘暉中顯得柔和了幾分。
“沈兄，林姑娘。”李逸凡頷首。
“氣息凝實了不少。”沈傲雲打量他，沉穩笑道，“看來化元丹效果不錯。”
林婉清微微點頭，清冷的聲音響起：“李兄進境很快。明日開始第二階段訓練，聽說是要出城實戰了。”
“終於要實戰了。”沈傲雲眼中閃過穩重之色，“不過不可大意。雖是些小魚小蝦，但也可能有意外。”
“是該謹慎些。”李逸凡道，“不過也該檢驗這一月的成果了。”
夕陽西下，三人的影子在青磚地上拉得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