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李曜辰,初到平山
少東家,前面就是赤巖嶺了。
老周的聲音從車簾外傳來,帶著幾分謹慎。這位年近五旬的老車伕是李家三代家僕,鬢角已見斑白,但那雙佈滿老繭的手依然穩健地握著韁繩。是雷萬鈞派來配合他的人,這就要說一下這個李氏藥行了。
李氏藥行,掌櫃的是一個叫李勳之人,他有一個兒子,也就是這次李逸凡要扮演的角色,李曜辰。但是李勳不過是一個檯面上主事之人,真正的主子是當朝的一個駙馬,可謂是背景通天。這次的任務,雷萬鈞特意安排了一個李氏商行的老僕過來配合,而真正的李曜辰則被安排閉關了。
李逸凡放下手中那本《李氏藥行平山分號籌備紀要》,掀開車簾。夕陽將山道染成血色,遠處密林中隱約有飛鳥驚起。
這幾天趕路的時候,李逸凡一直在檢視這個李氏藥行少東家的身份資訊,姓名:李耀辰,年齡二十一歲,先天境初期修為,主修烈陽宗的《烈陽功》和《烈陽七殺槍》,身法則是配套的《追日步》。《烈陽七殺槍》和《追日步》都是玄級下品的武技,不過他都只是修煉到小成的境界。
當李逸凡看到《烈陽功》時,才明白為甚麼雷萬鈞會選擇讓他偽裝這個身份,這個功法的屬性也是純陽屬性的,氣息相近,確實更容易偽裝。而且說起來李逸凡和烈陽宗也算是頗有緣分,之前的《烈陽指》等都是出自此宗門,不過那時候的他學的功法是《九陽焚天訣》。
李耀辰的特徵:左手虎口有老繭,那是常年練槍留下的;還有,他思考時會不自覺地用手指敲擊桌面,節奏很有規律,像是在模擬槍招;另外,他隨身攜帶一根長槍,說是用來練習槍法的,從不離身。最特別的是,他眉心間有顆小紅痣,據說是修煉《烈陽功》時真元聚集形成的。
這些天李逸凡在馬車上趕路的時候就修煉《潛影訣》,而在客棧的時候就修煉《烈陽七殺槍》和《追日步》,讓自己偽裝的更像。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裡光滑如常,看來需要在易容時點上這顆痣,還有受傷的老繭也要處理一下。
就在李逸凡研究李耀辰的相關資訊時,五名持刀漢子從林中竄出,為首的刀疤臉獰笑著攔在路中央,刀疤臉竟然有先天境初期的修為。
此路是我開!留下買路財!
李逸凡心中一動——這正是檢驗偽裝的好機會。他深吸一口氣,調整呼吸節奏,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初次遭遇危險的富家少爺,臉上浮現出略帶驚慌但不失教養的神情。
各位好漢...他聲音平穩地跳下馬車,拱手作揖,在下京城李氏藥行李曜辰,車上都是些藥材...
刀疤臉一把揪住他衣領:少廢話!把值錢的都交出來!
李逸凡暗中運轉《潛影訣》,此刻只展現出先天境初期的水平。同時他右手不經意地摸向腰間——那裡掛著一根精緻的長槍,槍桿長約五尺,槍頭包著軟布。
我給錢!他一邊說這將一個錢袋子拋了過去,一邊暗中將一絲真元灌注到長槍中,各位何必動粗...在下李曜辰,家中薄有資產,若諸位缺銀錢,儘可開口...
刀疤臉奪過錢袋掂了掂,突然變臉:就這點?看來得給你放點血!說著舉刀劈來。
李逸凡不退反進,左手握住長槍,右手成掌迎向刀鋒。這一掌看似簡單,實則模擬《烈陽功》中的烈陽護體訣,掌風帶著淡淡的熱氣。
刀疤臉的刀被震開,虎口發麻。
李逸凡趁機施展《追日步》,身形如風般繞著劫匪移動。這套身法他早已暗中練習過,雖然招式與《流光遁影訣》有所不同,但原理相通,稍加調整便能運用自如。
諸位,在下李曜辰,是李氏商行之人,欲前往平山城開分號。他邊走邊說,手中長槍時而點、時而掃,每一招都恰到好處地化解對方的攻勢,希望各位能行個方便。
刀疤看到他和自己一樣是的修為,覺得不能太過逼迫,道:行,今天就給你這個面子,我們走!五人帶著李逸凡給的錢袋子轉身進入林中。
重新上路後,老周低聲道:少東家為甚麼要放他們走?”他可是知道李逸凡的實力的。
李逸凡淡然一笑:“周老,你不覺得這一夥劫匪來的蹊蹺,去得也蹊蹺嗎?而且那個刀疤臉可不只是先天境初期而已。”
夕陽西沉,馬車終於抵達平山城外。斑駁的城牆下,守城士兵正懶散地檢查著入城行人。
李逸凡整了整衣襟,左手不自覺地摸了摸腕部胎記的位置——這個動作他練習了一路。腰間的長槍隨著馬車的顛簸輕輕晃動,槍頭包的軟布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
從現在起,他就是李氏藥行少東家李曜辰。在任何人面前,他都必須牢記這個身份。只有在獨自一人或者將來與靖魔司的同僚秘密聯絡時,他才會恢復李逸凡的本名。
站住!哪來的?一個士兵攔住馬車。
李逸辰溫和地遞上路引:在下京城李氏藥行李曜辰,來平山城開設分號。
士兵檢查路引時,他注意到城牆上貼著一張通緝令,畫著個滿臉橫肉的漢子,下面寫著赤牙寨匪首。
過去吧。士兵將路引還給他,突然壓低聲音,李公子初來乍到,晚上最好別出門。最近城裡...不太平。
李曜辰露出疑惑又關切的表情:多謝差爺提醒。可是有賊人作亂?需要甚麼藥材儘管來濟世堂取,家父常說醫者仁心,當濟世為懷...
士兵怔了怔,顯然沒料到這位富家公子如此客氣,態度頓時恭敬了幾分:李公子仁義。其實...他左右看看,知府大人最近在查赤牙寨,據說那夥強人和...
話未說完,被同伴拉走了。
濟世堂位於城西主街,是座古樸的兩層木樓,門楣上濟世為懷的匾額已經有些年頭。門口站著個鬚髮花白的老者,正是掌櫃賙濟民。
可是京城李家的公子?老者快步迎上。
李逸凡深吸一口氣,調整面部表情,露出溫和謙遜的神態:晚輩李曜辰,見過周掌櫃。家父常提起您老在平山城懸壺濟世的善舉。
周掌櫃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這位少東家倒也不像是個驕縱的富家子。他連忙還禮:公子遠道而來辛苦了,老朽已備好廂房。
後院廂房收拾得一塵不染,書桌上整齊擺放著《百草經》等典籍。
這本《嶺南草藥志》是你寫的?他指著書架。
周掌櫃笑道:公子好眼力。這是老朽年輕時在嶺南行醫所記,有些藥材恐怕京城都見不到。
妙極!李逸辰將書籍小心放回原處,又從行囊中取出一個錦盒,這是家父讓我帶給您的百年山參,據說對周老夫人咳疾有益。
周掌櫃接過錦盒的手微微發抖:這...這太貴重了...
家父常說,當年若非周掌櫃冒險送藥,家母難產時...李曜辰聲音低了下去,眼中閃過一絲哀傷——這是李曜辰生母早逝的真實經歷,雷萬鈞提供的資料中有詳細記載。
周掌櫃老眼含淚:令尊還記得這等小事...公子放心,在平山城老朽定當竭力相助。
安頓妥當後,李曜辰婉拒了周掌櫃的接風宴,說要先整理藥材。待眾人退去,李逸凡立刻恢復本來的沉穩神態,仔細檢查房間每個角落,確認無異常後,從懷中取出靖魔司特製的顯形粉灑在門窗處——任何觸碰都會留下熒光痕跡。
隨後,他取出那根長槍,在院中練習起來。《烈陽七殺槍》共有七式:烈陽初升、烈日當空、烈火燎原、陽關三疊、烈日西斜、烈焰焚天、烈陽歸寂。以他如今的修為,加上熟練度面板,突破到小成並不難。
練了一個時辰,李逸凡才收起長槍,回到房中。他取出易容工具,在眉心點上一顆小紅痣,又用特殊的藥膏淡化自己原本的英氣,讓自己看起來更加溫和無害。鏡中的青年眉清目秀,氣質儒雅,確實像個養尊處優的藥行少東家。
子時三刻,李逸凡換上一身夜行衣,悄然翻出窗戶。他施展《流光遁影訣》,身形如鬼魅般融入夜色。
平山城的夜晚寂靜得詭異,連犬吠聲都沒有。藉著月光,他注意到街道上不時有衙役巡邏,但這些人行動鬼祟,更像是在監視而非維護治安。
城東一處宅院亮著微光。李逸凡縱身躍上屋頂,輕輕掀開一片瓦。
屋內,平山知府趙德明正與一個黑袍人密談。知府右手腕上的黑珠串在燭光下泛著詭異紅光。
...赤牙澗的陣法已經就緒...黑袍人聲音嘶啞,只等月圓之夜...
趙德明擦了擦額頭的汗:朝廷派來的那個靖魔司探子...
放心。黑袍人冷笑,有聖教內應,他剛到青州就被我們的人盯上了。倒是今天突來了一個李氏藥行的少東家...
李逸凡心頭一緊。他們說的應該是另一個靖魔司探子,不是自己。看來這次任務的危險程度比預想的更高。
查過了,確實是李氏藥行少東家。趙德明道,他父親與駙馬關係密切,動不得。
黑袍人沉吟片刻:那就派人盯著。若發現異常...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突然,黑袍人猛地抬頭:誰?!
一道黑光直射屋頂!李逸凡早有防備,身形一閃避開,同時捏碎袖中的煙霧丸。的一聲,濃煙瞬間瀰漫整個院落。
有刺客!
抓住他!
李逸凡藉著煙霧掩護,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街巷中。但他沒有直接回濟世堂,而是繞到城西一處荒廢的藥圃——這是他白日就留意好的退路。
確認無人跟蹤後,他換回常服,將夜行衣埋入藥渣堆中,這才裝作夜不能寐出來散步的樣子,慢悠悠地往回走。
轉過街角,一個黑影突然從巷中撲出!李逸凡正要出手,卻聽一個清脆的女聲道:公子救命!
月光下,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女,衣衫破爛,臉上帶著血跡。
你是...
我叫鈴兒,是採藥人。少女急促道,我爹被赤牙寨的人抓走了,他們說...說要用活人血祭!
李逸凡瞳孔微縮。
慢慢說。他溫和地扶住少女顫抖的肩膀,切換回李曜辰的身份,先跟我回濟世堂處理傷口。在下李曜辰,在平山城還算有些門路。
少女卻猛地推開他:不行!濟世堂有內鬼!我親眼看見周掌櫃的兒子和赤牙寨的人...
話未說完,一支弩箭破空而來,正中少女後心!
少女噴出一口鮮血,倒在李曜辰懷中,用盡最後力氣將一樣東西塞進他手裡,赤牙澗...月圓...氣絕身亡。
李逸凡低頭,掌心中是一枚沾血的銅鈴,鈴身刻著詭異的符文——正是黑煞教的標記!
遠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李逸凡迅速將銅鈴收進儲物戒,抱起少女的屍體,臉上已換回那副略帶驚慌的少東家表情:來人啊!出人命了!
當巡夜的衙役趕到時,只見京城來的李公子抱著個渾身是血的姑娘,正手足無措地喊著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