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抵達京都，巡天總司
星軌閣在開陽城西崗上，木牌匾額上的二字泛著銅綠，門環掛著串曬乾的艾草。李逸凡推開門時，簷角的銅鈴響了。
堂屋裡點著盞油燈，穿玄色短打的青年趴在桌上打盹，袖口繡著北斗七星紋——正是林燁信裡說的星軌閣主周衍。聽見動靜，他揉著眼睛抬頭，看清李逸凡腰間的巡天司”的千戶令牌，立刻坐直：這位千戶大人要傳送？
正是。李逸凡把布包放在桌上，周閣主，請幫忙將我們傳送至京都。
周衍看了下兩人，說到：傳送陣得每人五枚中品靈石，單向收費——你們倆得十枚。
正好。李逸凡掏出五枚中品靈石放在桌上，泛著淡青色，周衍指尖一碰，靈石就吸進桌底的石槽裡，陣室在後面？
跟我來。周衍領著他穿過天井，後面是間土坯房，門楣掛著星軌陣室的木牌。推開門，裡面擺著個丈許寬的石臺，石臺上刻滿銀線，像把碎星撒在石頭上，臺中央嵌著顆拳頭大的靈石，正泛著幽藍的光。
北斗引星陣，直接連京都外城。周衍指了指石臺，站上去，真氣沉入丹田，不要抵抗，傳送過程中遇到暈眩是正常的。
小蓮攥著李逸凡的衣角，指甲掐進他胳膊：公子，我怕……
不怕。李逸凡蹲下來與她平視，指尖泛起淡金色的陽炎真元，他把小蓮抱起來放在石臺上，自己也站上去，掌心貼著她發涼的手背，閉上眼睛，數到十就好。
周衍退到門口，指尖在石槽的靈石上彈了一下。
嗡——
石臺上的銀線突然活了，像無數條發光的蟲子爬動，幽藍的靈石光芒裹住兩人。李逸凡只覺身子一輕，像被人提著腳踝拋進雲裡，丹田內的炎陽真元自發轉了起來——那一成的真元像團小火苗，穩穩託著他的意識。小蓮在他懷裡抖了抖，卻沒再說話，只是把臉埋進他頸窩。
不知過了多久，腳踏實地的觸感傳來。李逸凡睜開眼，首先聞到的是濃郁的香料味——檀香、龍涎香、還有各種花香混在一起，像進了座巨大的香爐。他低頭，小蓮正揉著眼睛看他，灰眼裡映著滿城的燈火：公子，我看見好多星星……不對，是燈，好多好多燈！
那是京都外城的燈火。李逸凡摸著她的頭，抬頭望向前方——
眼前是片無邊無際的燈火海洋！密密麻麻的燈籠從腳下一直延伸到天際，將夜空染成金色。寬闊的街道如蛛網般縱橫交錯，馬車在街道上川流不息，轎子、騎馬的人、挑擔的小販在各色燈火中穿行。街道兩旁店鋪林立：綢緞莊的幌子是金絲繡的鳳凰，酒樓的旗幡寫著醉仙樓三個燙金大字，藥鋪門口掛著串串藥材，散著苦香；還有西域商人在賣寶石，南洋商人在賣香料，甚至能看到幾個穿胡服的商人在賣駱駝毛織品，各種語言混雜在空氣裡，熱鬧非凡。
天哪……小蓮掙開他的懷抱，踮腳去夠空中飄著的孔明燈，比隱溪村所有的螢火蟲加起來還多！
外城就這麼繁華，內城更甚。李逸凡笑著道，他望著遠處那道高大的城牆，城牆上有三層箭樓，城門口掛著兩盞巨大的琉璃燈，燈光如瀑般傾瀉而下，將城門照得如同白晝。城門上方兩個鎏金大字在火光中閃閃發光，城牆內還有更高的殿宇群，飛簷翹角刺破夜空，像座燈的森林。
公子，那就是內城嗎？小蓮指著遠處的城牆，灰眼裡滿是新奇。
嗯，巡天司總司就在內城裡。李逸凡拉著她沿著青石板路往內城方向走，我們直接進內城。
外城的城門比開陽城的更大，門口站著兩排持戟的衛兵，身穿銀甲，腰間掛著京都衛的令牌。李逸凡拉著小蓮走到門前，衛兵立刻上前攔住：站住！甚麼人，為甚麼要進內城！
在下青州巡天司千戶李逸凡，持令牌前往總司報到。李逸凡拱手道，從懷裡取出千戶令牌。
衛兵接過令牌仔細檢查，臉色立刻恭敬起來：原來是巡天司的千戶大人！小人不知，多有冒犯！他轉身對同伴說，快開門，請千戶大人入內！
側門緩緩開啟，李逸凡拉著小蓮走進內城。內城的繁華遠超外城——街道更寬，地面鋪著漢白玉石板，兩旁的建築都是雕樑畫棟，連普通的民宅都掛著精美的燈籠。遠處可見巍峨的宮殿群，金瓦紅牆在燈火中熠熠生輝，巡天司總司的殿宇就在其中。
巡天司總司的硃紅大門就在前方，門前立著兩尊三丈高的石獅，威武雄壯。門楣上巡天司總司五個金光大字在燈火中熠熠生輝，門口站著兩排持戟衛士，鎧甲鋥亮，腰間令牌在火光下泛著銀輝。來往行人都遠遠避開，顯然對巡天司敬畏有加。
李逸凡拉著小蓮走到門前，守衛立刻上前攔住：站住！巡天司重地，不得擅入！
在下青州巡天司千戶李逸凡，持林燁師尊書信，求見王敬之長老。李逸凡拱手道，從懷裡取出推薦信和千戶令牌。
守衛接過信件和令牌仔細檢查，道：千戶大人稍等，王長老事務繁忙，我去通報一聲。
說罷，守衛轉身跑進門內。不一會兒，他匆匆跑出來：王長老說讓您進去，在東廂房等候。
李逸凡謝過守衛，拉著小蓮走進總司。院內青石鋪就的廣場足有百丈見方，正中央立著座巨大的八卦臺，臺上刻滿符文，在夜色中泛著淡淡的光。廣場兩側種著奇花異草，即使在夜裡也散發著幽香。
公子，這裡好大……小蓮趴在他肩頭，灰眼好奇地打量著四周，比隱溪村整個村子都大。
這裡是巡天司總司，管轄全國，自然要大些。李逸凡拉著她跟著守衛往裡走。
穿過幾重院落，來到東廂房。守衛推開門：千戶大人，王長老在裡面等您。說完便退下了。
李逸凡和小蓮進屋，只見個穿灰袍的老者坐在案前，鬚髮皆白，雙目炯炯有神。老者見他進來，放下手中的書卷：你就是李逸凡？
正是晚輩。李逸凡拱手道，見過王長老。這是家師林燁的書信。
老者接過信，拆開仔細看完，臉上露出笑容：原來是林燁的弟子！我們二人相識十餘年，他總說要找個傳人繼承衣缽，不想竟是你這般少年郎。他站起身，坐吧，不必拘禮。信裡說你要參加靖魔司的考核？
是的。李逸凡點頭，晚輩初到京都，還望長老能多多關照。
王長老捋著鬍鬚笑道：我和林燁是多年的忘年交，他的託付我豈能不從？不過話說在前頭，靖魔司剛成立，這次考核極為特殊。先天境中只有五十個持有令牌的人能參加，最終錄取三十人。除此之外，還有真元和神海境界的高手參加各自的考核，競爭同樣激烈。
晚輩明白。李逸凡恭敬道，還請長老指點迷津。
指點談不上，畢竟靖魔司是新設機構，連考核內容都保密得很。王長老從案下取出個木牌，這是巡天司玄武衛所在地的通行牌，你明日一早先去玄武衛登記報名。
他頓了頓，繼續道：至於住處嘛……總司的客房已滿，你只能先在外城的客棧暫住幾日。京都的客棧不少，悅來客棧、福來客棧都還算乾淨，你看著選吧。
多謝長老指點。李逸凡起身拱手，那晚輩明日便去玄武衛報名。
去吧。王長老揮揮手，記住，考核在三日後舉行，別遲到了。
從巡天總司出來，已是傍晚時分。李逸凡和小蓮走出內城，來到外城的悅來客棧。掌櫃的是個精瘦的中年人，見他風塵僕僕的樣子，主動迎上來：客官是要住店嗎？
要一間上好的客房，安靜些的。李逸凡，價格好商量。
有的有的！掌櫃的連忙道，二樓天字號房間正合適，窗外能看見街景，又不會太吵。客觀需要幾間房？
兩間吧。李逸凡道，畢竟小蓮也有十六、七歲了，一間房終究是不合適。
天字號房間在二樓，推開窗能看見外城的夜景。房間佈置得很雅緻，桌椅床榻都是上好的木料，桌上擺著時鮮水果，床上的被褥雪白如新。小蓮摸著床單，灰眼裡滿是新奇：公子，這裡好漂亮，像做夢一樣。
不是夢，是真的。李逸凡把她放在床上，你先休息，我去樓下問問哪裡有賣養魂丹的。
樓下掌櫃的說附近的濟世堂藥鋪有售養魂丹，李逸凡謝過他，出門向右拐，走了兩條街才找到濟世堂。藥鋪的掌櫃見他穿著巡天司的服飾，不敢怠慢，立刻拿出最好的養魂丹，還送了些清心安神的藥材。
回到客棧時，小蓮已經睡著了，嘴角還帶著笑。他輕手輕腳地為她蓋好被子，又在她太陽穴上塗了些養魂丹調製的藥膏，便返回了自己的房間。
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李逸凡望著窗外的燈火，運轉周天調息。丹田內的炎陽真元又凝實了些，約莫一成三分了，明日還要去玄武衛報名靖魔司考核。
遠處的內城燈火通明，巡天司總司的殿宇在夜色中如同一座燈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