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光奇急匆匆地湊到跟前,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急切地說道:“二大爺,您在這事兒上可得多幫我美言幾句呀。您看看甚麼時候方便,我去跟對方見上一面。另外,對方有啥喜好,您也給我透露透露。要是這事兒真能成,我打心眼裡感激您,到時候一定挑個又大又肥的豬頭給您送來,好好孝敬孝敬您。”
此時的劉光奇,哪裡還顧得上甚麼臉面。這可是關係到他一輩子的大事啊!要是真能成為人家的上門女婿,往後吃喝不用發愁,那日子可就舒坦得如同掉進了蜜罐子一般,別提多滋潤了。
何大清聽了劉光奇這番話,嘴角不經意間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果然不出他所料,劉光奇這性子,終究還是抵擋不住這吃喝不愁、安穩愜意的小日子的誘惑。何大清心思一動,暗自琢磨著,等劉海中知道自己兒子跑去享清福,給人家當上門女婿的時候,那臉上的表情肯定精彩極了,說不定就跟戲臺上的變臉一樣,瞬息萬變。
眼下,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計劃穩步推進。不過,為了確保萬無一失,何大清還是得做些善後的工作。他裝作一臉關切的樣子,提醒劉光奇道:“光奇啊,這事兒你可得慎重考慮清楚。你年輕,對當上門女婿這種事兒想得開,沒那麼多顧慮。但要是你爸知道了,可就麻煩了。你還不瞭解你爸那性格嘛,他特別愛面子。雖說我覺得你挺適合這事兒的,可他知道了肯定不會答應。你好好想想,看看怎麼去說服他。”
“嘶……”劉光奇皺起了眉頭,認真思索起來,何大清說的情況還真有很大可能發生,不,準確地說,是必然會發生。劉光奇對自己老子的性格那是再熟悉不過了,平日裡老子對他確實挺好的,可要是在老子面前提去當人家上門女婿,那就好比把劉海中的面子狠狠地踩在地上,肆意踐踏,老子知道了肯定會全力反對。
但要讓劉光奇現在就放棄,他實在是不甘心。他思索了好一會兒,然後一臉誠懇地對何大清說道:“二大爺,這事兒您可千萬別跟我爸說,也別跟院子裡的其他人講。我先去相個親,要是人家看上我了,我找個機會偷偷拿上戶口本就走。我會留張條子告訴他們我去當上門女婿了,等他們知道的時候也沒辦法了。過個兩年,他們慢慢也就淡忘了,到時候我再找機會回來看望他們。”
何大清聽了劉光奇這番話,驚得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張開,沒想到這小夥子反應這麼快,這麼短的時間就想出了這麼個主意。他心裡暗暗嘀咕,要是把這聰明勁兒用在其他正經事兒上,也不至於到現在還整天遊手好閒、無所事事啊。不過,既然劉光奇主動提出要保密,何大清自然是求之不得。這樣一來,就算往後事情敗露了,他也能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想到這兒,何大清點了點頭,說道:“行,你這邊先準備著。他們這會兒正在四九城辦事,辦完事就準備回津門。到時候我安排你們見個面,要是成了,後面的事兒你們自己商量著辦。要是相親沒成,這事兒就當沒發生過。”
何大清和劉光奇說的這件事,沒有其他人知曉。等劉光奇滿腹心事地離開後,何大清嘴角又浮現出一絲冷笑,他覺得自己的計劃已經成功了大半,剩下的,就只能看老天爺的安排了。
……
這兩天,黃海燕憑藉著敏銳的洞察力,察覺到賈張氏的行為有些不對勁。賈張氏時常毫無緣由地到前院溜達一圈,那模樣,就好似在仔細尋覓著甚麼物件,不過很快就會轉身折返。
黃海燕心裡滿是狐疑,於是對賈張氏多留了個心眼。誰能想到,她還真就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
這天清晨,黃海燕洗完衣服,正準備回屋。突然,屋裡傳來賈張氏和棒梗的交談聲。她剛抬腳要邁進屋內,聽到兩人的對話內容後,腳步不由自主地停在了門口。
只聽屋內,賈張氏柔聲細語地問棒梗:“乖孫子,你喜歡吃罐頭不?”此時的棒梗年紀還小,而且他們家經濟條件拮据,從未買過罐頭。聽到奶奶這麼問,棒梗滿臉寫著好奇,反問道:“奶奶,甚麼是罐頭?”
賈張氏耐心地解釋道:“罐頭啊,就是裝在罐子裡面的美味食物。有用水果做的罐頭,你想想看,在罐子裡裝上那鮮嫩多汁、咬一口汁水四溢的桃子,還有那酸甜可口、讓人味蕾一顫的山楂,再有清甜脆爽的梨,然後再加上滿滿的糖水,這就是水果罐頭啦。還有的罐頭是用肉、魚、排骨這些食材做的。不管是哪種罐頭,吃起來可比原來的食材美味多了。水果罐頭比新鮮水果還要香甜,肉罐頭比普通的肉也更加可口!”
聽到奶奶這番繪聲繪色的描述,棒梗這小傢伙饞得口水都在嘴裡打轉了。平日裡,他連水果都很難吃到,更別提吃肉了。那些美味的食物光是想想就讓人垂涎欲滴,如今奶奶說罐頭比它們還要好吃,棒梗有些按捺不住了。他連忙說道:“奶奶,我喜歡吃罐頭。奶奶你給我買罐頭吃吧,我都沒吃過,我要吃!”
看到棒梗上鉤了,賈張氏開始循循善誘:“那罐頭可貴著呢。就算是一罐普通的水果罐頭,都要好幾毛錢,差不多能抵上一斤豬肉的價錢了。肉罐頭就更貴啦,奶奶實在是買不起啊!奶奶的錢被那個缺德冒煙、斷子絕孫的人給偷走了,現在你爸工資又那麼少,奶奶哪有閒錢買罐頭哦!不過前院秦高陽屋裡有罐頭,前兩天大家去他屋裡的時候都看到了,有好幾罐呢……”
原本黃海燕只是在門外靜靜地聆聽,聽到賈張氏罵“斷子絕孫”時,她的臉一陣青一陣白。而當聽到賈張氏提及秦高陽以及他屋裡的罐頭時,黃海燕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立刻明白了賈張氏的意圖。
之前,黃海燕就一直納悶,這段時間賈張氏為何頻繁前往前院,原來是盯上了秦高陽屋裡的罐頭。她此時和棒梗說這些事,莫不是想唆使棒梗去偷秦高陽的東西?想到這裡,黃海燕不禁打了個寒顫。
她心裡清楚,賈張氏以前就有小偷小摸的毛病,隨便拿別人家的東西都不當回事,為此還被公安抓去拘留了一段時間。黃海燕本以為她已經洗心革面,沒想到她還是本性難移,依舊賊心不死。更可怕的是,她竟然想慫恿自己年僅兩歲的孫子去偷東西。
“啪”的一聲,黃海燕毫不留情地推開了門,冷著臉,怒目而視地盯著賈張氏。賈張氏正打算鼓動棒梗去秦高陽屋裡偷罐頭,被黃海燕突然推門的動作嚇了一大跳。看到黃海燕那憤怒得好似要噴出火來的眼神,賈張氏就猜到她剛才在門口都聽到了,心裡不由得一陣發虛。
不過,賈張氏還是嘴硬地說道:“海燕,你幹嘛弄出這麼大動靜,嚇我一跳。棒梗也在這兒呢,別嚇著我孫子。”
黃海燕板著臉,氣憤地斥責道:“你還知道棒梗是你孫子,還知道關心他啊。‘從小偷針,長大偷牛’這個道理你難道不懂嗎?現在棒梗才兩歲,你這是在教他幹甚麼?你還有沒有一點良心!”
賈張氏心裡雖然也有些發慌,但在她看來,去別人家裡拿點吃的根本算不上偷。要不然,賈東旭之前也不會在她的影響下,去秦高陽屋裡偷油餅吃,還害得他被廠裡處罰了。一想到秦高陽屋裡的罐頭,賈張氏就饞得心裡直癢癢。
這兩天,她經常到前院晃悠,就是想找機會把秦高陽屋裡的罐頭弄出來。但她也發現自己目標太大,院子裡整天都有人,就算晚上秦高陽下班之後,她要是在前院秦高陽門口晃悠,肯定會引起別人的注意。所以她想出了一個“好主意”,想讓棒梗這小子去動手。
棒梗畢竟是個小孩子,都兩歲多了,平時沒事就在院子裡到處亂跑,前中後院都跑了個遍,就算出現在前院也不會有人在意。而且現在是冬天,衣服穿得裡三層外三層的,他拿到罐頭後往衣服裡一塞,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何況小孩子拿人家一點吃的,就算被人發現了又能怎樣,這能算偷嗎?
然而,計劃還沒開始實施,就被黃海燕發現了,還被她板著臉數落。賈張氏狡辯道:“海燕你可別亂說啊。你哪隻耳朵聽到我說要讓棒梗去拿人家東西了。我只是給棒梗講講罐頭是甚麼東西,以後等我有錢了,一定給棒梗買!”賈張氏說得理直氣壯,畢竟黃海燕進去的時候她還沒來得及唆使棒梗動手,沒被抓住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