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海燕瞧見自家婆婆總愛惹是生非，急忙快步上前，輕輕地將她拉到一旁，柔聲說道：“高陽啊，你可別往心裡去喲，棒梗她奶奶也就是隨口那麼一問，您別往心裡擱。”緊接著，她話鋒突然一轉，臉上帶著幾分好奇，說道：“剛才大家在那兒討論呢，有件事兒我一直挺好奇的，聽說你們軋鋼廠要給高階工分房子，這事兒是真的不？”
秦高陽聽了這話，不由得有些奇怪，目光悄悄地瞥了一眼門口那些人，心裡暗自琢磨：原來他們過來是衝著這事兒呀。他心裡著實吃了一驚，這些人的訊息可真是靈通得很吶。不過分房這事兒，廠裡也沒說要保密，而且過不了多久大家肯定都會知道的。於是，秦高陽也沒打算隱瞞，點了點頭說道：“確實有這麼個風聲，七級工以上的能享受這個待遇。但現在還不能確定呢，雖說有這說法，可房子都還沒拿到手呢。聽說那房子面積不大，還隔出了客廳、臥室啥的。總共就八十來平，要隔成廚房、衛生間、客廳、臥室四五個區域，哪有咱們這大院子這麼寬敞明亮啊，咱這一個房間就有四五十平呢。”這話一說出口，多多少少帶了那麼點凡爾賽的味道。
其他人聽了，都有些無奈。畢竟無論在哪兒都得遵守規矩，廠裡分房有它的章程，是按照技能等級來的。自己水平不夠，享受不到這個待遇，也怪不得別人。不過一想到易忠海那樣的，就差那麼一點點，大家心裡還是有點堵得慌。這會兒也沒甚麼好說的，眾人便慢慢地散去了。其他人就當聽了個樂子，可家裡有人在廠裡上班的，心裡就不是滋味了，都想著回去得好好督促家裡人趕緊提升技能，要是能分到一套房子，那可就太牛了。
到了晚上，院子裡還在議論紛紛。吃過晚飯，院子裡的青年們都有出去溜達一圈的習慣。劉光奇也獨自出了門。雖說他小弟劉光福在家，但劉光福比他小了十多歲，兩人壓根兒就不是一個圈子的人，玩不到一塊兒去，所以劉光奇出門也沒帶小弟。
剛走出院子所在的衚衕，劉光奇正打算去找平時玩得好的朋友去街上逛逛，卻在衚衕口碰到了何大清。劉光奇心裡明白，自己老子和何大清不對付，見了面也沒啥好話可說。而且，他雖然知道兩家有矛盾，但也不敢跟傻柱和何大清這對父子當面起衝突，畢竟這兩人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兒，打架可厲害了。於是，劉光奇低著頭，打算從何大清旁邊走過去。
可何大清就是專門在這兒等著劉光奇的，哪能就這麼讓他走了。他在旁邊喊道：“光奇，出去溜達呀！別急著走，我有個好事要跟你說。走，咱爺倆找個地兒好好嘮嘮，這好事我可沒跟別人說。”
劉光奇一聽，腳步慢了下來，狐疑地看著何大清，滿臉懷疑地說道：“二大爺，您找我啥事啊？啥好事您就別賣關子了，有啥事兒直說。要是我能答應的，肯定不推辭。”在劉光奇看來，何大清叫住自己肯定沒安甚麼好心。不過這兒是衚衕口，他倒也不怕何大清耍甚麼手段。要說何大清能給自己帶來啥好事，劉光奇是一百個不信。
何大清見劉光奇一臉提防地看著自己，也沒往心裡去，對著他招了招手，兩人便走到了路邊。何大清笑眯眯地說道：“光奇，真有好事。我這是看你跟我住一個院子，才把這事兒告訴你。本來我是想找閆解成說的，不過這會兒碰到你了，就跟你說了。你也知道，我之前在外面飯店上班，認識不少有頭有臉的人，好多都是大老闆。今天我在街上碰到一個之前常去建國飯店吃飯的老闆，他是津門的，有個閨女，想招個上門女婿。你有沒有興趣啊？”
劉光奇一聽這話，下意識地就覺得何大清是在給自己挖坑。不管是現在還是後世，當上門女婿都不是甚麼光彩的事兒。不過這年頭物資匱乏，很多人日子都不好過，連拉幫套的都不少見。而且現在一般每家都有好幾個孩子，上門女婿這事兒倒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但要是傳出去，總歸還是不太光彩。所以這會兒何大清攔住自己，說讓自己當上門女婿，劉光奇心裡犯起了嘀咕。
劉光奇乍一聽到何大清的話，第一反應便是覺得二大爺這是在拿自己打趣呢。他急忙開口道：“二大爺，您就別逗我啦。這麼好的事兒，您還是另尋他人吧。再說了，上門女婿說出去多丟人吶，您找我，這不是看不上我嘛。”一想到這兒，劉光奇心裡頭就有些憤憤不平，嘴巴也不自覺地嘟囔起來。
何大清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劉光奇會有這樣的反應，其實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不慌不忙地說道：“光奇，你先別忙著拒絕，聽我給你好好說道說道。那個老闆姓郭，以前在津門可是做著大買賣的，專門經營成衣生意。現在公私合營了，他的廠子雖然沒了，但他家以前積攢下的家底可豐厚著呢，少說也有幾十萬大洋。他們家住在一棟漂亮的小洋樓裡，那洋樓外觀洋氣，裡面的裝修更是富麗堂皇。他家姑娘，我親眼見過，模樣長得相當標緻，面板白皙得像剛剝殼的雞蛋，眼睛又大又亮，就像一汪清澈的泉水。家裡吃喝根本不用愁，你要是到了他們家，連上班的事兒都不用操心。以他們家的條件，也不指望你去賺錢，你就舒舒服服地過日子就行，那小日子，別提多舒坦了。”
起初，劉光奇壓根兒沒把何大清的話當回事兒，只當他是在說笑話。可隨著何大清娓娓道來，他臉上的神情變得越來越豐富，一會兒驚訝，一會兒心動，顯然是有些意動了。不過，他還是帶著幾分懷疑，皺著眉頭說道：“有這麼好的事兒，您怎麼不讓傻柱去，反倒跟我說呢？我看這事兒恐怕沒這麼簡單吧。”
何大清決定跟劉光奇坦誠相告，他輕輕嘆了口氣，感慨地說：“這事兒我就跟你說實話了。我那朋友，之前確實挺看中傻柱的，畢竟郭老闆是個美食愛好者，而傻柱廚藝不錯，做出來的菜那叫一個香。但我沒答應。這可不是因為對方條件不好。我們何家就傻柱這麼一個獨苗苗。我也不瞞你，郭老闆家在津門，要是傻柱去當了上門女婿，一年到頭也回不了幾趟家。你還有兩個弟弟呢，你去了津門，劉家還有你弟弟們撐著。就因為這個，我沒考慮傻柱和許大茂，想著你和閆解成兩人比較合適。你要是沒這個想法，那我就去問問閆解成。上門女婿這身份聽著是不太體面，但日子是自己過的，過得舒服才是最重要的，說實話這也沒甚麼大不了的。以郭老闆家的條件，想當上門女婿的人多了去了，門檻都要被踏破了。也是因為他想著問問傻柱，我才說這邊給推薦個人。”
何大清一邊說著，一邊留意著劉光奇的反應。他敏銳地發現劉光奇明顯心動了，眼神裡閃爍著渴望的光芒。何大清心裡明白，急於促成的事兒往往成不了。看到劉光奇已經心動，他擺了擺手，接著說：“這事兒是好事。我跟你說，也是剛好碰到你了。要是你覺得丟人，就當沒聽過這事兒，回頭我去問問解成。”說完，何大清轉身就要離開。
這下可把劉光奇急壞了。他本就是個好吃懶做的人，以前也沒正兒八經地幹過甚麼活兒。上門女婿這個身份，對他來說，簡直就是量身打造的。看到何大清說要去找閆解成，他趕忙上前拉住何大清的胳膊，著急地說道：“二大爺，您別急啊。這事兒，我又沒說不答應。不過您剛才說那姑娘人不錯，您可沒騙我吧，可別是又丑年紀又大的，那我可就虧大了。”
何大清笑著說道：“瞧你這話問的。這是讓你去當女婿，又不是讓你去賣自己。肯定是雙方要見個面，互相認識認識，你們倆看對眼了，覺得合適了，才會說下一步的事兒。你以為你答應了人家就一定會選你啊？他們也要考察考察，看看你到底行不行。郭老闆家有那麼大的家業，自然得謹慎些。要是碰到個不成器的人，淨給他們家找麻煩，那他們可就虧大了！”
聽到這話，劉光奇也有些著急了。他原本還想著，這就是自己願不願意的事兒，只要自己點頭，這好事兒就板上釘釘了。可仔細想想何大清的話，也確實有道理。人家有那麼好的條件，想攀附的人多得是。頓時，劉光奇有了一種競爭的緊迫感，就像一場激烈的比賽即將開始，而他必須全力以赴。這種緊迫感讓他一下子就著急起來，額頭上都冒出了細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