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屬於機密,絕不可外傳。”
“你沒瞅見那邊戒備何等森嚴嗎?”
“不該你打聽的事兒,最好別瞎打聽,咱們可都簽署過保密協議的。”
說這番話的時候,技術中心的那些人,個個都感覺自己腰桿兒挺得筆直,有一種莫名的優越感油然而生。旁人看著技術中心的這些人如此守口如瓶,哪怕吃飯的時候,他們也總是聚成一團,彷彿真與其他人之間有著一道無形的界限,確實顯得與眾不同。那些原本覺得自己有機會,最終卻沒能入選技術中心的人,心裡頭自然像是打翻了醋罈子,滿是酸溜溜的感覺。就拿易忠海來說吧,作為廠裡屈指可數的六級工,易忠海本就帶著幾分與生俱來的傲骨。早前聽聞廠裡要專門成立一個科研技術中心,據說能進去的都是廠裡響噹噹的精英骨幹。易忠海暗自思量,就憑廠裡六級工沒幾個這情況,自己鐵定能成為其中一員,說不定還能在裡面大顯身手呢。然而,人員選拔一輪又一輪,可最終名單上愣是沒他的份兒,這可把易忠海氣得夠嗆,心裡著實不是滋味。
他也清楚,進入技術中心的人享有的福利比普通軋鋼廠工人要好得多。不過易忠海還真不是衝著那點福利去的,畢竟他工資收入不低,家裡又沒甚麼經濟負擔,根本就不愁錢花。但他這個人呀,就喜歡給自己樹立高大上的形象,對個人聲望看得比甚麼都重。要是能邁進技術中心的大門,無疑能在眾人面前挺直腰板,讓人高看幾眼。可如今希望落空,心中的鬱悶懊惱之情,簡直難以用言語形容。當大家在一起討論這事兒的時候,易忠海表面上沒流露出絲毫懊惱神色,只是在旁人談論時,淡淡地開口道:“你們就別在那兒沒完沒了地抱怨了。連剛進廠不久啥經驗都沒有的人都能進去的地方,想來也沒甚麼真材實料,沒多大含金量。咱們還是得腳踏實地,努力提升自己,爭取在這次評級當中有所突破。我這次也打算加把勁兒再試試,看看能不能往上升一升。”
易忠海在廠裡可是為數不多的六級工之一,在眾人面前說出這些話,倒也無可厚非,權且當作是對身邊人的告誡,讓大家別總是好高騖遠。不過,這番告誡可不包括賈東旭在內。之前賈東旭因為偷吃油餅,被保衛科發現並登記在冊,這導致他兩年內都沒了評級和評優的資格。從那以後,賈東旭乾脆破罐子破摔,反正就算再努力,兩年內也沒辦法透過評級漲工資,只要自己不再犯錯,廠裡就開除不了他。於是,他每天就到廠裡混日子,得過且過。易忠海看在眼裡,急在心頭,前前後後勸了他兩次,可賈東旭壓根兒就當耳旁風,一點兒都不聽。易忠海見狀,也只好不再管他。只是每次瞧見賈東旭那副滿不在乎、無所謂的模樣,心裡就忍不住湧起一股恨鐵不成鋼的無奈情緒。
……
後勤部辦公室內,李衛民正悠然自得地喝著茶,好不愜意。突然,食堂主任推門走了進來,見到李衛民,神色略顯古怪地說道:“李主任,最近食堂在擴大規模招人,今兒有個人想來咱廠,我這不是特地來跟您請示下您的意思嘛。”
“請示?”李衛民微微一愣,頗感詫異。往常若是後廚普通人員,食堂主任完全可以自行定奪,事後向他登記彙報一聲就行。可今兒食堂主任卻專門跑過來彙報,這事兒確實透著一絲不尋常。他不禁好奇地問道:“請示甚麼?怎麼,今天是來了甚麼非同一般的人,想進咱廠?”
食堂主任趕忙解釋道:“這人身份確實有點特別。今天有個想來廠裡應聘廚師崗位的,人家還有四級炊事員證書呢。此人正是何雨柱的父親何大清,而且他還是兩年前離開廠子的。當時啊,何大清毫無徵兆地就不來上班了,後來廠裡就流言四起,說他跟著一個保定的寡婦跑了。這不,今年才剛回來。回來之後呢,在建國飯店幹了一段時間,可後來因為私人事務沒能協調好時間安排,再加上飯店生意不景氣,這不就被辭退了。”
食堂主任說著,不自覺地就想起自家桌底下放著的兩瓶汾酒,那言語之間啊,明顯偏向何大清。
李衛民聽後,也是吃了一驚:“何大清?”他當然清楚何大清是誰,說起來,兩人之間還有著一段情敵的過往。只是李衛民到現在都還矇在鼓裡,壓根兒不知道,在那場感情與肉體的爭奪裡,自己早已經落敗下風。李衛民清楚,何大清以前就在廠裡工作,廠裡不少人對他都挺熟悉。他開口詢問食堂主任:“你覺得何大清這人究竟咋樣?”
食堂主任連忙說道:“這人品行方面我也不好妄加評判,但何大清的廚藝,那絕對沒得說,比何雨柱還要高出一大截呢,不然也評不上四級炊事員。拋開他那些私生活的事兒不談,以前他在廠裡上班的時候,表現還是相當不錯的,極少遲到早退。”
聽了這話,李衛民微微低下頭,思索了一番,而後對食堂主任道:“那行吧,給他一個機會試試。既然他想當主廚,中午就安排試菜,我把其他廠領導也一併叫上,好好看看他手藝究竟有多厲害!”
聽到這話,食堂主任趕忙應下,轉身就去準備了。等辦公室只剩下李衛民一人時,他還在琢磨著剛才的事兒。何大清竟然想來軋鋼廠上班,這著實大大出乎他的意料。雖說因為劉嵐的緣故,李衛民對何大清沒啥好感,可他也不是那種沒腦子的草包。雖說他如今能坐到後勤主任這個位置,多虧了老丈人從中幫忙,可自己本身也是有些手段和能耐的,也懂得權衡事情的利弊輕重。他身為後勤主任,以後廠裡的各類招待事宜都由他負責安排,要是能有個廚藝精湛的廚師,做出的菜能讓大家讚不絕口,對自己來說,無疑也是一份亮眼的功勞。況且現在食堂正在擴招,正缺像何大清這樣有本事的人手,李衛民自然犯不著刻意拒絕。就算李衛民想在廠裡搞好人際關係,身邊也得有些能幹得力之人相助才行。雖說不清楚何大清為啥非要回軋鋼廠,但一般四級以上的炊事員,很少願意來工廠工作,畢竟外面飯店給的工資待遇要高得多。
另一方面,李衛民心裡也自有一番思量。何大清對劉嵐那股子獻殷勤的勁兒,壓根就沒誰能攔得住。即便不讓何大清進入軋鋼廠,就他那本事,要找份工作,簡直不費吹灰之力。如此一來,倒不如把何大清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只要何大清進了軋鋼廠的後廚,那就等同於成了李衛民的下屬。要是這何大清不安分,敢跟自己爭搶女人,李衛民自信總有辦法收拾他,將他牢牢掌控在手中。
安排妥當之後,李衛民便去通知了楊忠國和李平安。在當時,食堂招待的受重視程度,可比後世高出許多,單看眾多國營廠都設有自己的招待所便能知曉。既然給了何大清試菜的機會,那廠裡的領導也得心裡有數,到時候何大清能不能透過考核,能不能負責廠裡的招待工作,還得領導給出意見才行。
食堂後廚這邊,當食堂主任領著何大清走進來時,後廚瞬間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喲,這不是何大清嘛,他怎麼跑這兒來了?” “莫不是打算回來上班?” “看樣子還真像那麼回事。” “好傢伙,當年他可真是一聲不吭就走了,把傻柱給頂上了他的崗位。” “聽說他之前是跟個寡婦一塊兒跑了的,不知道是不是真有這事兒。”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著。
何大清這人,臉皮也是夠厚的,明知道眾人在議論自己,卻絲毫不在意,還大大咧咧地和旁人打起招呼來:“老楊,好些日子沒見,你又胖了不少呀,看來最近沒少吃好東西呢!”“小金,你手藝最近有沒有長進呀?”想當年,何大清可是後廚的主廚,在場的這些人,大多都曾是他的手下,甚至有幾位,還是經他手把手教出來的。
這時,食堂主任對著何大清說道:“好了老何,你就別在這兒磨磨蹭蹭浪費時間了。如今廠裡領導換了,他們的口味如何,我們還不清楚呢。後勤部李主任說了,給你個試菜的機會,你得好好把握住。究竟能不能透過,就得看領導們的評判了。中午呢,你就做個四菜一湯,能不能成功,可就看這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