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這下算是徹徹底底地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此刻，保衛科的人就站在一旁緊盯著，賈張氏哪敢違抗，只得強忍著滿腔怒火，極不情願地從家裡翻找出三毛錢，遞給了秦高陽。遞錢的時候，她還得被迫直面秦高陽那滿含嘲諷的神情，心中恨意更添幾分。
眼見秦高陽順利接過錢，保衛科的人冷冷地哼了一聲，接著嚴肅地說道：“好了，你們倆之間的這段糾葛，暫時算是就此了結。不過，廠裡對於此事，還有後續的處理。賈東旭竟然做出偷盜他人財物這般行徑，品行實在不端，我們必須將此事如實上報給廠裡。按照最低處罰標準，他在接下來的兩年時間裡，都不能參與廠裡的評級。”
“譁——”聽聞保衛科之人所言，在場的旁人頓時炸開了鍋，議論紛紛。起初，眾人還以為賈東旭不過是去偷偷摸了秦高陽幾個油餅吃，覺得這根本算不上甚麼大不了的事兒。可此刻聽保衛科這麼一說，大家才恍然驚覺，這事情的嚴重性遠超想象，對賈東旭的處罰確實極為嚴格。眾人不禁暗自揣測，也不知道賈張氏這會兒有沒有後悔，非要貪圖人家的便宜，結果卻鬧了個這般大反轉。
賈張氏一聽，頓時慌了神，想著找保衛科的人去拉扯一番，試圖改變結局。然而，保衛科的人哪會跟這胡攪蠻纏的老人客氣，只見他們不耐煩地擺擺手，語氣強硬道：“你別心存僥倖了，這已經是最低限度的處罰。你要是想講道理，那咱們來好好說道說道。賈東旭這可是偷盜行為，就算是在咱們國營廠，對於有違法行為的員工，那也是有直接開除權力的。你要是再廢話，我們可就直接將事情原封不動地上報廠裡，直接開除他，看看你還能怎麼辦！哼，偷了東西還這麼理直氣壯，像甚麼話！”說完，保衛科的人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秦高陽環顧了一圈周圍指指點點的眾人，笑著大聲說道：“好了好了，都散了吧。沒啥好看的了，大家該做甚麼就做甚麼去吧。”
……
可這事兒，顯然不會就這麼輕易收場。這般新鮮事兒，自然而然地就傳進了廠裡。也不知是誰傳得這般快，第二天，廠裡已然有不少人知曉了此事。
上午時分，賈東旭正在車間裡幹活。他發現不少人都在暗地裡對自己指指點點，心中頓時明白了，昨天發生在院子裡的糟心事，肯定已經在廠裡傳開了。想到這兒，賈東旭滿心鬱悶，今天他本就感覺身體不適，沒完全恢復，本想著在家好好休息一下的。可又一想到，因為這事兒，自己在接下來的兩年裡都不能評級，賈張氏肯定不樂意啊。這不，一大早就催著賈東旭趕緊來上班。賈東旭心裡明白，現在工資本就不高，要是兩年都不能評級，以後的日子肯定會愈發艱難。少上一天班，那可就少掙不少錢，賈張氏哪裡會答應。
而且，昨天回到家，賈東旭還被媳婦狠狠罵了一頓：“你就不能長點心眼嗎？我之前就千叮嚀萬囑咐，和李平安有關係的人，你可千萬別去招惹。你到底把我的話聽進去沒有？現在好了，兩年都不能評級，就你那每月28塊錢的工資，咱們這一大家子人可怎麼過啊！你啊，能不能幹點正事兒！”本來要是其他事兒，黃海燕還不至於如此生氣，可偏偏就是因為賈東旭嘴饞，偷吃東西才鬧得這般不可收拾。這下可好，丟臉就不說了，還受到廠裡的嚴厲懲罰，這損失可太大了。賈東旭自知理虧，也不敢反駁媳婦的責罵。
到了廠裡，他心裡清楚別人肯定都在背後笑話自己，便老老實實待在車間裡，儘量不去當那個顯眼的“出頭鳥”，想著等時間久了，這事兒慢慢被大家淡忘。
另一邊，食堂後廚的劉嵐，可是個十足喜歡八卦的女人，碰到這麼大的“瓜”，哪能錯過。一瞧見傻柱，她立馬湊上前去打聽：“傻柱啊，聽說你們院那個賈東旭，偷吃了秦師傅做的油餅，結果居然中毒了，還被送去了醫院。後來啊，保衛科的人都去了，讓賈家不僅賠了油餅錢，還賠了老鼠藥的錢，而且賈東旭還被限定兩年不能參加評級，這事兒是真的假的啊？怎麼感覺這麼離譜呢，這種事兒賈東旭都幹得出來？”
一說到這事兒，傻柱立馬來了興致，他本就是個碎嘴之人，趕忙笑著回應道：“這事兒一點錯都沒有。賈東旭去醫院，還是我給送過去的呢！要說賈東旭啊，確實有錯，非要偷偷進屋去偷人家油餅，吃了還死不承認，這不是自找苦吃嘛！不過我覺得啊，秦高陽也做得有點過分了，這本來就是芝麻大點兒的小事兒，他卻非要上綱上線！”
這時，旁邊突然有個人插話道：“哎，傻柱，我聽到的版本可和你說的不一樣啊。我聽說啊，一開始秦高陽壓根沒打算找任何人麻煩，還在院子裡好心提醒了，說拿油餅吃的人得趕緊去醫院。結果呢，賈東旭不僅偷吃了人家油餅，回頭中毒了，反倒倒打一耙，說要秦師傅賠錢，還鬧得不可開交。這才把保衛科的人給叫來了，聽說還是賈東旭他老媽叫過去的呢。結果，就給賈東旭弄了個處分。而且我還聽說……”那個人說著，刻意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繼續說道：“我聽說啊，昨天在你們院子裡，易忠海因為拉偏架，還被秦師傅給揍了一頓呢！到底有沒有這回事啊？” “啊？”不少人一聽，頓時好奇心大增。
傻柱不屑地撇了撇嘴，說道：“易忠海拉偏架，被人家揍了，那也是活該。”
旁邊有人附和著笑道：“這事兒哪能有假，你們沒瞧見易師傅今天那模樣啊。雖說他故意遮遮掩掩，沒怎麼露面，可臉上那被扇的五個手指印，清清楚楚地還留在臉上呢！”
“真的假的啊，那中午打飯我可得好好瞧瞧，沒想到秦師傅這麼剛啊，平時還真沒看出來……”
車間裡，也時不時有人在角落裡竊竊私語地討論著這件事。不少人在談論的時候，一會兒偷偷指指車工組，一會兒又暗暗指向鉗工組。就連秦高陽這邊，也沒了往日的安寧，整個廠裡都因為這事兒鬧得沸沸揚揚的。
不過，就在眾人熱火朝天地討論時，楊廠長領著幾個人從外面徑直走進了廠房。只見他身旁緊跟著車間主任，還有廠裡其他部門的幾位主任，另外，還陪著一位神情幹練的年輕人。眾人見此情景，不禁心生疑惑，有些人的眼神中更是透著一絲怪異。
楊廠長快步走到廠房中央，抬手輕輕拍了拍，提高嗓音，對身旁眾人說道：“好了，大家先靜一靜啊，手頭的事兒都暫時放一放。現在，我要跟大夥宣佈一件重要的事情。之前我們就提過，咱們廠還有一位副廠長的職位空缺，今天這位副廠長正式到位了，就是這位李平安同志。”說著，他側身向大家展示李平安，“李平安同志履歷相當豐富，技術更是頂尖，曾先後擔任街道辦副主任、主任，還做過第二摩托車廠的技術總顧問。他來到咱們軋鋼廠，就如同猛虎添翼呀！以後，李平安同志主要分管技術這一塊工作。另外……”楊廠長滔滔不絕地介紹著。
此刻，廠房裡的眾人都聽得愣住了。廠裡的員工，除非是剛來不久的新人，多多少少都看過或聽聞過李平安這個人。以前婁振華在的時候，李平安就時常往廠裡跑。如今廠子成了國營，沒想到他竟然搖身一變，成了廠裡的副廠長？所有人都覺得不可思議，心裡直犯嘀咕，尤其是四合院的那些人，更是徹底懵圈了。
待楊廠長介紹完畢，大家下意識地鼓起掌來。楊忠國面帶微笑，看向李平安說道：“李廠長，要不您跟大傢伙講幾句？”李平安也沒推辭，向前邁了兩步，擺擺手說道：“多謝大家的支援。我呢，就不說那些場面話了，只想跟大家說一句，往後大家好好努力幹活。有付出就肯定會有回報，至於那些想著溜鬚拍馬、走歪門邪道的人，趁早打消這個念頭。只要大家幹出成績，福利肯定少不了；要是沒成績，說再多也沒用。”
聽到這番話，不少人眼神古怪地看向角落裡的易忠海。大家都還記得，就在前天晚上看電影的時候，易忠海還在李平安面前大肆吹噓未來的副廠長。當時，李平安還毫不留情地嘲諷了他。如今看來，小丑竟是他自己？其他人雖不知道易忠海此刻究竟是何種心情，但都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角落裡，剛剛楊廠長宣佈李平安就是廠裡副廠長的時候，易忠海整個人瞬間就呆住了。回想起之前在李平安面前說的那番話，以及當時李平安的神情，易忠海這個老傢伙此刻真是破防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這可真是尷尬到了極點，完全就是個“社死現場”。一直等楊廠長和李平安離開車間後，易忠海都還沒回過神來。
這時，車間裡瞬間炸開了鍋，大家七嘴八舌地激烈討論起來。其中最為驚奇的，當屬車工組。只見眾人一下子圍到秦高陽身邊，紛紛詢問到底是怎麼回事。秦高陽的師傅戴紅滿臉好奇地問道：“高陽，你姐夫……居然就是李廠長！這到底是咋回事啊？之前也沒聽你提過呀，怎麼突然就成了咱們廠長，你之前還藏著掖著呢，也不早點告訴我們。”
現在的秦高陽，和剛進廠那會兒已然不同了。以前他雖說技術高超，但為人處世總是小心翼翼的。而如今的他，顯得從容淡定了許多。聽到戴紅這麼問，秦高陽微微一笑說道：“這種事，我咋跟你們說嘛。而且我姐夫那麼厲害，我在他面前緊張得不得了。他沒開口說，我也不知道他願不願意讓我在廠裡提前透露這事兒呀。”
旁邊的人覺得有些奇怪，他們明顯能感覺到秦高陽是真的怕他姐夫，從平時的交談中就能察覺出來。可在他們眼中，李平安是個很和善的人啊，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另一邊，賈東旭也驚得目瞪口呆，到現在還不敢相信李平安竟然成了他們廠裡的副廠長。直到領導們都離開了車間，他才匆匆跑到易忠海身旁，哭喪著臉說道：“師傅，這下可咋辦吶？本來李平安就對我們有意見，現在他都成副廠長了，以後會不會給咱們穿小鞋呀！”易忠海心裡也有些發慌，一直以來，他都習慣用自己的方式巴結領導，畢竟他也算廠裡的技術骨幹。可如今李平安當了廠長，以往的招數似乎都不管用了。從技術層面來說，他根本沒法和李平安相提並論，而且李平安對他頗為了解，還對他有意見，這確實讓他感到棘手。
不過，見賈東旭焦急詢問，易忠海自然不能露怯，趕忙擺擺手說道：“別想那麼多，做好你自己的事兒就行。就算他當上了副廠長又能怎樣？只要咱們做好本職工作，難道他還能故意找咱們麻煩不成？放心吧！”賈東旭一聽就聽出來，易忠海這明顯是心虛，但事到如今，說甚麼也無濟於事了，也只能照著易忠海說的做了。
……
辦公大樓裡，楊忠國帶著李平安來到一間剛剛收拾妥當的辦公室，微笑著說道：“平安同志，這是剛收拾出來的辦公室，以後這兒就是您辦公的地方啦。要是有甚麼需求，隨時找李主任幫您解決。您剛到廠裡，工作上不用著急，先把自己安頓好。畢竟有些事情還是得有個熟悉的過程嘛，工作總是幹不完的。以後廠裡的技術問題，可就全指望您平安同志咯。”
若不是李平安早就清楚楊忠國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說不定還真會覺得他是個好相處的同事和領導呢。不過，李平安心裡早就看透了楊忠國的心思，只是表面上客客氣氣地應對著，這儼然就是兩人之間一場無聲的相互博弈，就看誰能更勝一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