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頓妥當之後,李平安並未在辦公室多做逗留,而是慢悠悠地朝著車間踱步而去。他給自己此行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視察工作。就在方才,廠裡的廣播已然宣佈了此次的人事調動,如今整個軋鋼廠的人都知曉,廠裡新來了一位副廠長,且此人正是不少人都有所耳聞的李平安。
一路上,不斷有人與李平安熱情打招呼。那些早前就相熟的人,還能趁機與他閒聊上幾句。沒一會兒,李平安便來到了車工組。只見戴紅和秦高陽等人在那兒,他面帶笑容,快步走上前去說道:“戴師傅,高陽最近表現咋樣啊?沒開始驕傲自滿吧?要是他工作態度不認真,您可千萬別客氣,該批評就批評。”
看到李平安走近,作為秦高陽師傅的戴紅,心裡不禁有些緊張。與此同時,她的內心感慨萬千。不久前,秦高陽還是李平安帶到廠裡,並託付給自己教導的徒弟,可實際上自己並沒傳授他多少東西,秦高陽全憑自身努力,進步飛速。在技能評級中,自己不過才五級,而這位名義上的徒弟,卻被評為廠裡唯一的七級工。透過秦高陽平日的講述,戴紅深知李平安的技術,更是比秦高陽還要厲害得多。此時李平安主動過來跟自己打招呼,戴紅竟生出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趕忙說道:“李廠長,您太客氣啦!高陽如今可是咱們這兒的技術骨幹呢。車工組要是遇上啥複雜的零件加工問題,大家都來向他請教,有不懂的也都找他。依我看,他現在的水平肯定達到八級工了。等到年底有考評機會,高陽十有八九能成為咱們廠的八級工。”
李平安與大家輕鬆閒聊著,藉此瞭解廠裡的情況。就在這時,車間門口忽然一陣喧鬧。只見一道身姿婀娜的靚麗身影出現在車間門口,她從外面走進來,目光在車間裡四處探尋,似乎在尋找甚麼人。
此人一出現便引發眾人躁動,原因無他,正是因為她身份特殊——毛妹伊蓮娜。不過今日有些特別,伊蓮娜是獨自一人前來,既沒有同伴陪伴,也不見廠領導陪同,就這麼孤身一人尋到了車間。此刻的她,上身穿著一件紅色帶花的緊身襯衫,將身材襯托得曲線畢露;下身搭配一條白色的闊腿高腰褲,腳下蹬著一雙黑色的高跟涼鞋。這般獨特的裝扮,在當下的四九城,可謂是極其惹眼、相當火辣。伊蓮娜本就身材高挑,再配上這身行頭,更是顯得亭亭玉立、魅力四射。那傲人的身材,再加上金髮碧眼的異域特徵,無論走到哪兒,都無疑會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自打她出現在車間門口,整個車間的人都忍不住偷偷朝著那邊張望。看到如此美麗的外國女人,不僅男人們目光難以挪開,就連女人們也不禁好奇地多打量幾眼。
戴紅有些驚奇地說道:“這人啊,上週楊廠長曾帶她來過咱們車間,還參觀了電風扇生產呢。就是她在咱們廠裡下了電風扇的訂單,這可是咱們廠第一個出口的工業品,她可是個大老闆呢!”旁邊的人聽了戴紅這番話,紛紛點頭稱是。在當時國人的眼中,國外就象徵著發達,更何況毛熊還是咱們的老大哥。
李平安見狀,不禁微微搖了搖頭,轉身向後招呼了一聲。一開始,李平安並不清楚伊蓮娜此番前來所為何事,但見她在車間裡東張西望,便猜測這女人大機率是來找自己的。果不其然,這邊剛招手,伊蓮娜目光看過來,就瞧見了站在那兒的李平安。這毛妹頓時一臉欣喜地快步走過來,開心地打招呼道:“李平安,我聽說你成了這廠裡的副廠長啦!我還在你們廠裡定了電風扇呢,現在咱們也算是合作關係了吧?我可是把全部身家都投在這電風扇上了,不得不多盯著點。這段時間,我都得常來你們廠裡。”
旁邊的工人們,一開始看到毛妹來到廠裡,都興奮不已,心裡想著這麼漂亮的姑娘,光看著就賞心悅目,要是能近距離接觸或是說上幾句話,那可就太了不起了。可等伊蓮娜走到跟前,她身上那強大的氣場,瞬間讓周圍的人有些畏縮。大家都呈現出一副既想看又不敢看的模樣,手上幹活的動作都變得僵硬變形。就連秦高陽也不例外,臉漲得通紅。不過他心裡也犯起了嘀咕,這外國人怎麼會認識自己姐夫呢?秦高陽早就知道那電風扇是姐夫發明的,這外國人跑來廠裡定風扇,難不成是因為姐夫的緣故?秦高陽今年十七歲,自然明白陳雪茹和姐夫的關係,對此他倒也沒甚麼別的想法,畢竟姐姐都預設了,他也沒甚麼可說的,甚至還隱隱有些羨慕。只是不知,這漂亮的毛妹對姐夫如此熱情,是不是和陳雪茹一樣。秦高陽正低著頭,滿臉羞澀。
這時,李平安開口介紹道:“伊蓮娜,這是秦高陽,是秦淮茹的弟弟。” “哦?”伊蓮娜顯得有些驚訝。她和秦淮茹也算是朋友,因為秦淮茹和陳雪茹的關係,她們之前見過面。此刻得知這個帥氣的小夥子是秦淮茹弟弟,連忙熱情打招呼:“你好啊,我是伊蓮娜,和你姐姐秦淮茹是好朋友呢。之前聽秦淮茹提起過你,這還是第一次見面,果然一表人才。”這話,把秦高陽說得臉更紅了。
眼看伊蓮娜在車間裡“殺傷力”太大,所到之處,旁人都沒法安心工作。李平安心想,難怪古人有“紅顏禍水”一說。他微微搖頭,轉身朝著車間外走去。伊蓮娜見此情形,跟秦高陽打了個招呼,趕忙跟上李平安,嘴裡還說道:“李,走這麼急幹嘛呀。我還想著讓你帶我參觀下你們廠呢!”李平安沒好氣地回應道:“沒空。你想看,自己在這兒看就是了。”
伊蓮娜笑著說道:“你不帶我,我人生地不熟的,才不要呢。你現在是去辦公室嗎?我還沒去過呢,要不就去參觀一下你的辦公室吧!”說罷,兩人便向外走去,伊蓮娜那帶著奇特口音的中文,仍不時傳回到車間裡,被那些工人們聽到。
劉嵐風風火火地從外面闖了進來,幾步就跑到了傻柱身旁,臉上滿是驚奇之色,迫不及待地說道:“傻柱,你知道嗎?李平安,就是咱們廠新上任的李廠長,居然還認識那個來廠裡訂貨的外國女老闆,聽說是毛熊國的呢!”
她稍稍頓了頓,又趕忙接著說:“剛才我在車間聽人說起的,那姑娘才剛來不久,看樣子呀,好像是專門來找李廠長的。李廠長以前不是和咱們住一個院子嘛,真沒想到他居然這麼厲害!前兩天我第一次瞧見秦高陽的姐姐,就覺得那模樣漂亮得不像話了,誰能想到咱李廠長這麼招女人喜歡,而且還是那種明豔動人的大美人,簡直神了!”
傻柱聽著劉嵐這一番話,不禁一陣無語。就在剛剛,他聽到廠裡廣播,得知新調過來的副廠長叫李平安,那會兒他還尋思著可能只是同名同姓罷了。於是出去打聽了一圈,這才確定,可不就是他們院子裡的那個李平安嘛!傻柱整個人都愣住了,到這會兒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來。此刻聽劉嵐這麼一說,他也想起那天見到的那個外國女人,腦海中浮現出那宛如天仙下凡般的容貌。一想到如此出眾的女人竟然主動追著李平安,傻柱只感覺渾身發麻,心裡那叫一個酸澀。
只是,傻柱心裡也不禁泛起了疑惑。想當初李平安剛到院子的時候,啥都沒有,可就輕輕鬆鬆拿下了漂亮的秦淮茹,如今又能讓外國姑娘對他緊追不捨。
“難不成,他真有甚麼特殊的手段?”傻柱暗自懷疑,越想越覺得好奇。畢竟他自己至今都還沒找到物件呢,對這種能吸引漂亮女人注意的本事,那是打心底裡好奇。想著要是自己也能有這能力,那可就太棒了。傻柱忍不住尋思著,要是有機會,一定得去找李平安好好打聽打聽,哪怕就學上那麼一兩招,自己往後也就不用擔心找不到媳婦的事兒啦……
辦公室裡,李平安剛走進來,伊蓮娜便緊跟著走了進來。楊廠長辦公室離這兒不遠,聽到動靜,他也過來打了個招呼。楊忠國心裡清楚,伊蓮娜明顯是衝著李平安來的。而且之前伊蓮娜也是透過李平安的介紹,才到廠裡考察電風扇業務的。楊廠長簡單客套了幾句後,便轉身回去了。
楊廠長一走,原本安靜坐著的伊蓮娜,立刻從旁邊的凳子上站起身,嫋嫋婷婷地走到李平安辦公桌旁,半邊屁股輕輕坐在辦公桌上,側著身子,風情萬種地看向李平安。她就不信,李平安能真像那鐵石心腸的人,不為所動。
李平安不經意間看向眼前那堪稱飽滿豐碩的身姿,內心也忍不住泛起一陣猜想,要是沒了這衣服的束縛,那場面得多麼壯觀啊……不過,李平安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便趕忙轉移話題,認真提醒道:“伊蓮娜,電風扇的事兒我會督促廠里加快進度。我之前就跟你說過,這電風扇雖說還不錯,但也沒你想象中那麼好。現在都已經九月份了,天氣熱不了多久啦。東西到手之後,你要是有機會,就儘快脫手,能賺一點兒是一點兒。”
“啊?”伊蓮娜一下子傻眼了,完全沒想到李平安會這麼說。她原本滿心期待著靠這批電風扇大賺一筆呢,此刻聽李平安這麼一提,心裡突然有些發慌。
好在李平安很快又說道:“你也別太擔心,就憑這電風扇的設計和質量,虧本肯定是不會虧本的。這次權當給你探探路。畢竟之前你主要經營的是服裝之類的生意,對工業品這塊兒不太熟悉。我這兒還有個關於工業品的想法,和電風扇不太一樣,感覺更適合你們那兒的市場。等我這邊做出樣品之後,你再來瞧瞧。”
聽到這話,伊蓮娜這才鬆了口氣。不過一想到李平安對電風扇銷售並不是很樂觀,她心裡又忍不住緊張起來。她只是個小商人,靠著些人脈關係來華夏做點生意,又不是那些財大氣粗的資本家,手頭的資金也不寬裕,這次採購電風扇已經幾乎動用了她的全部身家。說起來,她的身家恐怕還不如陳雪茹厚實呢。這會兒,她哪還有心思再去挑逗李平安,心情忐忑地離開了軋鋼廠。
而李平安則微微搖了搖頭,拿出繪圖紙和筆,開始在紙上寫寫畫畫。一般人繪圖,通常都得用上一整套繪圖工具,尺子、測量儀器一應俱全,繪圖速度也比較慢,只為追求資料的精確無誤。但李平安繪圖卻與眾不同,他就只拿一支筆,在紙上隨意地勾勾畫畫,然而畫出來的圖卻橫平豎直,比用尺子量著畫的還要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