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年的時候,何大清於四九城這片天地裡走南闖北,時常出入各大高檔酒樓。在這過程中,聽聞了不少奇人異事。而眼前這位李平安,依何大清看,估計就是那類奇人。
只見李平安面帶笑意,開口說道:“何師傅,我可記得您是在建國飯店上班呢,怎麼跑到咱們這小食堂來吃飯啦,該不會是打探軍情來的吧!”何大清聽聞此言,頓時一愣,腦中瞬間一片空白,都不知該如何回應李平安。
從建國飯店後廚那邊,何大清已然瞭解到,李平安乃是便民食堂以及雪茹絲綢的公方經理,這下可不就像被人當場抓包了嘛。
此時,周圍有不少人注意到了何大清。人群中,還有認識他的人,驚訝之餘紛紛打起招呼:“嘿,還真沒錯,這不就是建國飯店的何師傅嘛!何師傅,這會兒正是午飯時間,建國飯店應該忙得不可開交吧,您卻跑到這便民食堂來吃飯,指定是來刺探軍情噠!感覺咋樣,陳師傅的廚藝不錯吧!”
陳師傅?被人當眾揭穿身份,何大清已然有些尷尬,然而聽到眾人提及這個陳師傅,他不禁也心生好奇,琢磨著這陳師傅究竟是何來歷。在四九城,大廚們之間是有個小圈子的,以何大清的廚藝,雖說不算最頂級的那批,但對那圈子裡的人也都略知一二。他暗自心想,這位陳師傅難不成是自己認識的哪一位呢?
就在此時,打菜視窗後面走出一人,那人手中端著一個搪瓷盆,徑直走到打菜視窗,開口說道:“土豆絲快沒了是吧,我剛炒了一份,注意啊,得攤開來,好讓菜快速涼下來。”待何大清看清此人面容,瞬間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陳玉梅?”
……
等到何大清離開之時,仍是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著實沒想到啊,陳玉梅的廚藝竟厲害到如此程度,相比之下自己簡直望塵莫及,這著實讓何大清備受打擊。一直以來,在四合院裡,何大清都篤定自己的廚藝無人能及,屬於相當厲害的那一檔。就拿廚師評級來說,他深知李平安的廚藝遠非自己能比。可如今,居然又發現陳玉梅的廚藝也遠在自己之上,何大清又怎能做到無動於衷呢。
而且,何大清心下堅信,陳玉梅這精湛的廚藝肯定是跟李平安學的。畢竟呀,青竹都跟著李平安學拳法呢,這當媽的跟著李平安學點廚藝,貌似也在情理之中。
夜幕降臨,靜謐的四合院裡,易忠海拎著半斤白糖,緩緩踏入賈家。一進屋內,他將白糖輕放在桌子上,這才開口說道:“這是廠裡發的糖票換的糖,你瞧瞧。”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我家裡就我跟老伴兒兩人,也用不上這麼多糖,更何況我這把年紀了,吃太多甜食也不太合適。你們看,海燕正坐月子需要補補,小當還小,棒梗也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這糖就給孩子們吃吧。”
聽到這番話,賈張氏的眼睛瞬間亮得如同夜空中閃爍的星星,彷彿都要從眼眶裡飛出來了。她哪管平日裡易忠海與自家關係平淡,這會怎會突然示好,直接伸手便緊緊攥住那包白糖。
易忠海暗自好笑,他心裡清楚,只要有便宜可佔,賈張氏鐵定不會放過。這段時間他思來想去,覺得指望傻柱給自己養老怕是沒甚麼指望了,相比之下,賈東旭應該更靠譜些。眼下賈東旭工資不高,況且賈家好幾位都是農村戶口,日後吃飯肯定是個大難題。而自己身為六級工,廠裡發的福利優厚,他和老伴兩人根本用不完,尋思著拿出一些來拉攏賈家,說不定就能讓賈東旭給自己養老。
再者,就在前兩天晚上,易忠海察覺到賈張氏似乎對何大清有那麼點意思,他感覺這樣很不妥。萬一賈張氏真和何大清走到了一塊,雖說想想畫面便覺辣眼睛,但以何大清在院子裡的威望、精湛廚藝,再加上賈張氏的潑辣勁兒,那在這四合院裡怕是無人能敵了。易忠海可不希望賈張氏去投靠何大清。
易忠海環顧了一圈賈家略顯擁擠的屋子,不由得感慨道:“你瞧,棒梗也都快懂事了,小當也出生了。你們這麼多人還擠在這一間屋子裡,著實不太方便啊。後院還有兩間空房,要不你們去跟街道辦商量商量,看能不能便宜點租給你們,好歹能暫時解決些問題。就東旭現在這情況,短時間內要想分到房,那基本是不太可能的了。”
聽到這話,一旁的黃海燕頓時心動了幾分,畢竟以現在家裡的情況,確實是太不方便了。她打心底裡也不想和賈張氏住在同一屋簷下,總覺得渾身不自在。然而賈張氏聽後,卻興致缺缺。一方面,另外租房子得花錢,這對本就不寬裕的賈家來說,是筆不小的開支;更關鍵的是,後院那兩間空房,原是聾老太的。之前聾老太在院子裡遭遇不測,眾人都親眼目睹,院子裡的人都覺著那房子透著一股不吉利的氣息。每次一想到當時的場景,大家心裡就直犯膈應,一想到聾老太那死不瞑目的模樣,誰又敢住進她的房間呢。賈張氏趕忙搖頭,說道:“不行不行,那是聾老太的房子,光想想她當時的樣子就怪嚇人的,我可不去。除非街道辦答應不收錢。”
易忠海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這肯定是不可能的呀,好好的兩間房子擺在那,哪能不要錢呢。不過話說回來,就你們家現在這情況,下次開全員大會的時候,可以跟大傢伙提一提,看看能不能給你們家解決些實際困難,比如想想辦法給你們捐點款甚麼的。你要知道,有些人日子過得可舒坦了,就像我一個六級工,發的福利我跟老伴兩人都用不完。秦高陽可是廠裡唯一的七級工,福利比我還多不少呢,他就自己一個人,更是用不完。幫襯下你們,也是應該的嘛。”
聽到這話,賈張氏眼睛裡瞬間閃爍起興奮的光芒,接連點頭表示贊同。可一旁靜靜聽著的黃海燕,卻不禁微微皺起眉頭。她隱約感覺到,今天易忠海來,似乎有意將話題漸漸往秦高陽身上引導,而賈張氏,儼然成了那個被他巧妙忽悠的物件。
不出所料。
聽聞易忠海的話語,賈張氏頓時滿臉湧起深深的怨恨,不假思索便脫口而出:“秦高陽那混小子,壓根就不是甚麼好東西。他身為廠裡的七級工,每月拿著八十多塊的高工資,那錢多得怎麼花都花不完,卻從來沒尋思著來幫襯幫襯我們家,簡直就是沒一點良心!咱可都是住在同一個院子裡的啊!以前,他仗著姐姐秦淮茹在街道辦工作,就張狂得沒邊兒了。現在倒好,秦淮茹都不在街道辦了,他居然還是那麼張狂。回頭得好好琢磨個法子,把他從這院子裡攆出去。他那兩間房的房頂結實得很,等把他弄走,那兩間房不就歸我們家了嘛。”
易忠海不禁瞪大了眼睛,一臉愕然。原本今晚他特意過來,就是盤算著拉攏賈家,先緩和彼此的關係,之後再徐徐圖謀其他事情。可誰能想到,自己連話都還沒來得及說出口,這賈張氏就自行揣摩錯了他的意思,還妄想著去對付秦高陽,這膽子真是夠大的。畢竟他自己都還沒打算現在就付諸行動呢!
一旁的黃海燕總算明白易忠海的心思了。易忠海與李平安結了仇,自然也就把這份恨意延伸到了秦家。
如今他敢針對秦高陽,完全是因為一件事兒——秦淮茹不在街道辦任職了。這兩天,院子裡的人都在津津樂道地議論這件事,還有人試探性地向秦高陽打聽秦淮茹和李平安的情況。然而秦高陽的嘴嚴實得像裝了拉鍊,只承認姐姐確實不在紅星街道辦工作,至於姐姐如今去了何處,他是半個字都不肯吐露。而黃海燕深知李平安的狀況,心裡明白秦淮茹不會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沉寂下去。所以,面對易忠海和賈張氏的討論,她只是在一旁靜靜地聆聽,默默觀察著局勢的變化。
至於提醒秦高陽?她可絕對不會幹這種事,實際上,她心裡還暗暗希望賈張氏真去招惹那些她招惹不起的人,要是賈張氏因此被抓起來才好呢,這樣家裡就能寬敞些,也不用再為租房的事兒發愁了。
旁邊,易忠海緩緩開口道:“想要把秦高陽趕出院子,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兒。他現在可是廠裡響噹噹的七級工,工資高不說,福利還好得很,在廠裡的威望也不低,哪能輕易犯錯給人留下把柄呢。”
賈張氏此時早已想好一個自認為絕妙的主意,得意地笑了起來:“他工資高、技術好又咋啦?他現在年紀輕輕,這就是他最大的弱點。在他這個歲數,肯定對男女之事特別感興趣。到時候,隨便給他編造點桃色緋聞,在院子裡一宣揚,甭管是真是假,他在這院子裡都別想再待下去。”
聽到這話,易忠海的眼中也不禁閃過興奮之色。這賈張氏平日裡做事確實不靠譜,正事兒基本辦不成,但要是讓她去琢磨些旁門左道、歪門邪道的伎倆,還真有點天賦。此刻,他滿心期待,迫切想看看賈張氏到底能搞出甚麼么蛾子來。
等易忠海離開後,黃海燕陷入了沉思。她心中自有一番算計,對於該巴結討好誰,她比誰都拎得清。只是不清楚婆婆究竟想出了甚麼主意,也不知道她打算何時付諸行動。
次日清晨,大家都紛紛去上班後,黃海燕悠悠地從床上爬起來,簡單整理了一下衣物,便讓賈張氏幫忙照看小當,自己則牽著棒梗,徑直向前門大街走去。她在前門大街來來回回溜達了兩圈,眼睛不停地在人群中搜尋,卻始終沒瞧見李平安的身影,心裡不禁有些著急。正當她打算前往前門街道去找李平安時,突然,旁邊傳來一個充滿驚異的聲音:“黃海燕?!你怎麼會在這兒呀?都好久沒聽到你的訊息了,還以為你早回老家去了呢,沒想到你居然還在四九城。”
聽到這略顯熟悉的聲音,黃海燕的身子猛地一僵,緩緩轉過身,只見不遠處站著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模樣看著倒是熟悉,可與記憶中那個往日裡一直油頭粉面的形象相比,簡直判若兩人。此刻,這個青年滿臉胡茬,鬍子拉碴的,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到處都是補丁,顯得破舊不堪,整個人看上去盡顯落魄。不過從他那英挺的臉部輪廓,還能隱隱約約看出,他以前肯定頗為帥氣。
看到這個青年,黃海燕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下意識地緊緊握住牽著棒梗的手,語氣冰冷如霜地說道:“趙進財,真是沒想到會在這兒碰到你。瞧瞧你這副狼狽落魄的樣子,還真是報應啊!你不是一直自詡自己是富家公子嗎?怎麼如今混到這地步了。”
那個叫趙進財的青年聽到黃海燕的話,臉上閃過一抹難堪之色,彷彿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被人當眾無情揭開。
但很快,他想到自己當下的落魄處境,便強自鎮定下來,看著黃海燕,又瞧了瞧她牽著的棒梗,臉上浮現出一抹古怪的笑容:“黃海燕,這孩子……不會是我兒子吧!沒想到當年你沒把他打掉,還生下來了,想不到我在外面居然還有個兒子。”
聽到這話,黃海燕徹底慌了神,連忙把棒梗往自己身後用力拉了拉,聲色俱厲地說道:“趙進財,你別在這裡滿嘴胡言亂語!這就是我兒子,跟你一丁點關係都沒有。你要是再敢亂說,我就去找公安,告你耍流氓!”
此時的黃海燕表面上看似強硬無比,實際上內心早已經慌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趙進財說的沒錯,棒梗確實是他的兒子。想當年,趙進財身為家境優渥的公子哥,花錢大手大腳,如流水一般,而黃海燕剛從農村出來,滿心滿眼都是對城市生活的嚮往,一心想著能夠飛上枝頭變鳳凰。兩人相遇後,一來二去,很快便走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