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你可別太張狂啦!”
“等著吧,過會兒我就在廠裡好好給你宣揚宣揚,你竟敢動手打我,這事兒絕不算完!”
儘管剛才被毫不留情地狠狠摁在地上一頓折騰,但許大茂向來嘴硬得很。在從後廚離開之前,他還扯著嗓子大聲叫囂了兩聲。只見傻柱又氣勢洶洶地要朝他衝過來,許大茂立刻腳底像抹了油一般,跑得飛快。他心裡暗自想著“好漢不吃眼前虧”,自己可不是傻柱這個莽撞粗人的對手。
待許大茂跑得老遠,眾人這才鬆開拉著傻柱的手,不過看向傻柱的眼神裡滿是詫異之色。後廚裡好些人都是廠裡的老員工,其中有幾位,以前還和何大清一同共事過,也見過賈張氏。一想到那兩人要是真湊到一塊兒……哎呀,實在是難以想象,簡直辣眼睛。
此時的傻柱,臉上寫滿了不痛快。而劉嵐本就是個對八卦極為熱衷的人,好奇心像小貓爪子般不停地撓著她。她忍不住滿臉狐疑地開口問道:“傻柱,剛剛許大茂說的是真的嗎?賈東旭他媽在你們院子裡真這麼說了?她真打算給你當後媽?”
傻柱一聽,鬱悶到了極點,沒好氣地嗆聲道:“你這人嘴咋這麼碎呢!難怪你物件不喜歡你,就你這樣子,人家稀罕你才怪!”
劉嵐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傻柱這話,正好戳到了她的痛處。她結婚才沒幾年,老公卻是個貪玩成性的傢伙,而且玩起來花樣百出。不僅自己沒有一份正經工作,還在外面四處沾花惹草,亂搞男女關係。家裡的生計,全靠劉嵐辛苦賺錢維持著。要不是兩人有了孩子,再加上一個女人帶著孩子生活實在艱難,劉嵐早就一拍兩散,離婚走人了。
如今,雖說丈夫經常不著家,但好歹在外人眼裡她是有夫之婦。哪怕有些人想佔點便宜,可一考慮到她老公在外面瞎混,一般人也不敢做得太過分。這會兒被傻柱這麼一說,劉嵐咬了咬嘴唇,趕忙低下頭專注忙活手裡的事兒,不再吭聲。而傻柱向來大大咧咧,沒心沒肺,壓根不在意劉嵐心裡怎麼想,還一門心思為自己的事兒煩惱呢……
農貿市場裡,賈張氏優哉遊哉地晃悠到了賣雞的攤位前。她在雞籠子前仔細打量了好半天,左挑挑右揀揀,眼神最後鎖定在一隻肥肥的雞身上,這才說道:“老闆,我要這隻。我都來買好幾回了,你就不能便宜點?”
今兒,賈張氏又跑來買雞了,目的還是為了從黃海燕那兒賺點小錢。這些日子,每隔兩天黃海燕就會拿出錢,讓賈張氏去買雞燉湯,等湯燉好,她自己也能跟著蹭上兩口。如今,賈張氏對這流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賣雞的老闆從雞籠裡費力地抓出那隻雞,無奈地對賈張氏說:“還便宜啥呀!每次你都挑個沒完,最大的雞都被你挑走了。一塊錢,要票。要是沒票,那就一塊一毛。”
“啊?還要票啊。”賈張氏猶豫了一下,還是從兜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張肉票。要說糧票,她倒沒那麼心疼。畢竟前陣子鬧糧食風波的時候,黃海燕也不知透過啥隱秘門道,從外面買回來一袋白麵和一袋玉米麵,這些糧食,夠一家人吃上兩個月了。現在雖說發行了糧票,可暫時也用不上。但這肉就不一樣了,現在買肉都得憑票供應。賈東旭工資雖說不高,可一家人都饞肉,每個月總得買點肉解解饞,要不然,憑他那點工資,也不至於一直都沒存下甚麼錢。
交完錢和票,賈張氏拎起雞就準備往回走。這時,旁邊突然鬼鬼祟祟地悄悄湊過來一個人,壓低聲音說道:“大娘,有糧票賣不?我高價收糧票!”
“嗯?”賈張氏一愣,沒想到居然有人要買糧票。不過稍微仔細一想,倒也能理解。畢竟之前鬧糧食風波,不是每家都能順利買到糧食,等糧票發行後,有些沒辦好戶口的,沒有糧食定額,根本買不到糧食,只能想法子買糧票。有些人就專門在菜場附近轉悠碰運氣。剛剛這人瞧見賈張氏買雞還能用票,立刻就盯上了。
聽到對方說高價收糧票,賈張氏心動不已,心裡尋思著家裡還有二十多斤糧票呢,要是賣了,也能賺一筆。反正家裡現在有糧食夠吃。但賈張氏也清楚,這種事兒可不能明目張膽地幹,這可是投機倒把,萬一被抓到,麻煩可就大了。
賈張氏湊近,壓低聲音問道:“你怎麼個收法?”
那人一聽賈張氏這話,心中暗喜,感覺有戲。忙不迭說道:“按5個點的價格收。就好比二十斤的米票,大米價格是兩毛五一斤,二十斤大米算下來就是五塊。但二十斤的米票,我就出兩毛五收。”
賈張氏聽了這話,心裡不由一動。那糧票放家裡也確實沒啥用,若能換點錢,倒也不錯!可無奈,家裡的糧票都攥在黃海燕手裡呢。此刻賈張氏雖心動不已,卻也無可奈何。
回到家中,賈張氏一邊收拾著買來的雞,一邊看似不經意地對黃海燕說道:“海燕啊,我剛才買雞的時候,聽人說糧票這東西居然還能賣錢呢!咱家裡不是還有糧食,夠吃兩個月嘛,那幾十斤糧票放著感覺也派不上用場。要不,咱把它拿去賣了,還能值兩毛錢呢!”
黃海燕聞言,狐疑地瞥了賈張氏一眼,思索片刻後拒絕道:“那可不行。咱家裡就東旭一個是城裡戶口,這糧食雖說夠吃兩個月,可兩個月之後呢?還不得買糧啊。咱家裡好幾口人要吃飯呢,到時候,說不定自己家的糧票都不夠用。”
賈張氏聽了,忍不住撇了撇嘴,覺得這分明就是藉口。心裡想著,黃海燕肯定就是不想讓自己拿去賣,等她出了月子,估計自己就拿去賣糧票了。這麼一想,賈張氏心裡頓時鬱悶起來,可又毫無辦法,糧票在黃海燕那嚴嚴實實地保管著呢。那黃海燕就像防賊似的,在家裡把糧票藏得好好的,要是出門,就隨身帶著,一點機會都不給賈張氏。
……
建國飯店裡,飯店經理匆匆來到後廚,看到正在忙碌的何大清,開口說道:“何師傅,您有沒有察覺到,最近中午來咱們飯店吃飯的客人好像少了許多啊?”
何大清放下手中的活兒,抬起頭對飯店經理說道:“朱經理,我也發現這問題了。怎麼,您知道是啥原因不?”
朱經理豎起大拇指,稱讚道:“何師傅果然厲害,也發現這情況了。我打聽之後才知道,原來對面那家原來的小酒館,現在不光賣酒,還供應起早餐和午餐了。早餐就是常見的油條豆漿之類的。但午餐,他們改成食堂的模式了。聽說他們那菜價親民,味道卻一點不比飯店的差,好多人中午都跑那邊吃去了。您可是咱們飯店的大廚,您去幫我去嚐嚐味,打探一下,看看他們食堂的菜到底啥味道,是不是外面傳得那麼邪乎。您放心,飯錢我給您報銷。”
何大清聽了,自然沒有異議,而且他自己也滿心好奇,心想:難道在這吃飯的人,真能被一個小食堂的味道給吸引走?那可是食堂啊,要是傳言沒誇大,那他們那邊的菜已經達到大鍋小炒的水平了,這可不容易做到。有這本事,還留在小食堂幹活?總之,何大清不太相信。
他脫下圍裙,走出建國飯店,朝對面的便民食堂走去。還沒走到跟前,何大清心裡就“咯噔”一下。只見才十一點左右,其他飯店幾乎還沒甚麼客人上門,可這個便民食堂卻已經排起了長隊,隊伍從食堂裡面一直排到了外面。何大清能想象,此時裡面肯定擠滿了人。沒辦法,他只好跟在隊伍後面,慢慢往裡挪動。
排隊的時候,何大清聽到旁邊的人議論紛紛,都是在誇讚這裡的菜味道好,一點不遜色於飯店小炒,關鍵是價格還跟食堂一樣親民。能有如此高價效比的飯菜,人多也在情理之中。更何況,這裡可是前門大街,人來人往的,不光有本地的,還有好多外地人慕名而來。
說實在的,便民食堂裡的飯菜雖說價格相對便宜,但也不是普通老百姓能天天消費得起的。就好比現代社會,小飯店裡一個炒菜八塊,紅燒肉十五塊,這價格算是很實惠了。但一般上班族吃午飯,通常會把花費控制在二十塊以內,十來塊錢居多。這對小飯店來說,利潤空間其實不大。但這兒情況不同,附近既有上班的,也有不少小老闆,這些人手裡不缺錢,吃飯也捨得花錢。而且在這兒吃飯,主食肯定得要糧票,要是想吃肉,沒肉票也能吃到,就是價格稍微貴一些。
何大清在食堂視窗前,耐心地等了好一會兒,才終於輪到了他。
何大清打了三個菜,分別是炒土豆、青椒炒肉絲,以及辣子雞塊。三道菜,一素一葷一小葷一大葷,且每一道都足以考驗廚子的功底。畢竟這可是食堂的大鍋菜,若是燒白菜,烹飪時間長短一些,口感差異並不會太過明顯。然而,土豆絲可就截然不同了。想要用大鍋做出小炒的水準,不僅要炒熟,更得保持清脆爽口的口感,這就需要精湛的廚藝技巧。青椒炒肉絲亦是如此,出鍋後,青椒得保持翠綠清爽,絲毫不能蔫,這著實頗有難度,也凸顯出廚師實力不凡。
來之前,何大清心裡還滿是懷疑,實在不信這樣的食堂小視窗能具備大鍋小炒的高超實力。但剛剛打菜時,他就隱約覺得有些異樣,心中猜測著,這食堂廚師或許真有幾把刷子。單看菜品的色澤,就挑不出絲毫毛病。
何大清端著打好的菜和饅頭,找了個空位坐下。他夾起一筷子菜放入口中,剎那間,臉色陡變。“這……這竟然真是大鍋菜炒出來的?”“這到底甚麼水平啊!”何大清滿心震驚。剛才打菜時他就留意到,盤子裡的菜是從一個碩大的搪瓷盆裡盛出來的,大家的菜皆是如此,顯然絕非小鍋炒制而成。可此刻,除了幾道菜放在一個盤子裡略顯雜亂不美觀外,其餘方面堪稱完美。無論是菜品的色澤、散發的香味,還是入口的味道與口感,都無可挑剔。何大清一下子愣住了,他自恃自己都沒這本事。
就在何大清還沉浸在驚訝中發愣時,街道辦的人從外面走了進來,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李平安和秦淮茹。他倆一進來,便有不少人熱情地和他們打招呼。何大清下意識抬頭,剛好與李平安的目光交匯,他頓時一陣尷尬訕笑,心裡瞬間湧起一股彷彿做了錯事被抓個正著的感覺。何大清在建國飯店上班已有一些時日,平日裡聽大家閒聊,也知曉了李平安的不少事兒。雖說最初聽聞時,覺得難以置信,但此刻何大清才真切意識到,李平安竟有著那般離奇的經歷和諸多傳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