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舉落下了帷幕。
此次選舉並非由街道辦主持。而且,在這個地方,鄰里之間彼此都極為熟悉,易忠海和何大清此前就當選過管事大爺。所以,這次也就無需再進行任職宣言了。易忠海順利得知自己重新當上了管事大爺,心裡明白,這段時間還是得稍作收斂,低調一些,等大傢伙都適應了這一變化,再慢慢談論其他事宜。
就在眾人準備散去的時候,只見那邊賈張氏突然現身,徑直走到何大清面前,滿臉堆笑地開口說道:“大清啊,恭喜你呀,回來沒幾天又當上管事大爺啦。你辦事,大傢伙自然是放心的。有你在,以後咱們這院子肯定能安生不少。”她那刻意柔聲細語的模樣,驚得旁邊眾人紛紛停下腳步,駐足回頭,滿臉狐疑地看向何大清那邊。
此刻的何大清,頓時感覺渾身雞皮疙瘩都冒了起來,暗自琢磨賈張氏這是又犯哪門子病呢。易忠海同樣一臉茫然,眼神裡滿是疑惑。何大清趕忙說道:“東旭他媽,你可別胡思亂想。我雖然當上了這管事大爺,但做事肯定一視同仁,不會偏袒任何一家。你要是心裡打著甚麼小算盤,還是趁早打消這個念頭吧!”說著,他忍不住輕輕摸了摸胳膊,實在是覺得賈張氏平時愛佔便宜也就罷了,剛剛那說話的方式,實在讓人渾身不自在。
其他人聽聞何大清的這番話,瞬間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呀,難怪賈張氏表現得這般奇怪,敢情又是衝著佔便宜來的。剛才聽她那般說話,大家都以為她吃錯藥了呢。
唯有黃海燕,此時正抱著名叫小當的閨女,靜靜地站在一旁,看到婆婆這副模樣,嘴角不禁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意。她心裡清楚,婆婆這是被自己之前的話給說動了,這會兒想從何大清這裡尋求些好處。
賈張氏察覺到何大清眼中的戒備,不過她全然不在意,只要有便宜可佔,別人怎麼看她、何大清是否願意,她統統不在乎。她繼續說道:“瞧你說的甚麼話呀,大清!你可別把我想得那麼不堪,難道在你眼裡,我就是個只會佔便宜的人嘛!我這可是看你一個大男人,還帶著倆孩子,著實不容易。以後呀,大清,還有傻柱,你們要是有甚麼髒衣服,別自己動手洗了,我來幫你們洗。你們都得上班,而且又都是大男人,怎麼能整天干這些事兒呢。我說你們啊,家裡沒個女人操持可真不行!”
聽到這兒,不少人已然瞧出了門道,眾人的眼神一下子變得有些怪異。難道,這潑婦賈張氏,是看上何大清了?仔細想想,還真有這種可能。畢竟賈張氏平日裡甚麼樣的性格,大傢伙都再清楚不過了。如今何大清工資可不低,傻柱也上班掙錢了,他們一家三口,那工資根本花不完。而賈張氏向來是個沒臉沒皮的主兒,為了佔點便宜,這種事她絕對幹得出來。可再看看賈張氏那五短三粗的身材,還有她臉上那副刻意討好的笑容,不少人心裡都湧起一陣惡寒。
此時,許大茂的心裡正窩著一股火呢。剛才選舉,自己老爹沒當上管事大爺,而傻柱的爹何大清卻再次當選。看到賈張氏對何家這熱乎勁,他忍不住笑嘻嘻地對傻柱說道:“傻柱啊,我覺得東旭他媽這話在理,你確實該給你爹找個後媽,我支援你!”
傻柱原本正覺得尷尬呢,許大茂這送上門來的,簡直就是給自己創造機會啊。他二話不說,立馬朝著許大茂衝過去,嘴裡罵罵咧咧道:“孫賊!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你這小子就是欠揍,看我抓住你怎麼收拾你一頓!”
許大茂見狀,撒腿就朝著院子外面跑去。他也就過過嘴癮,心裡清楚自己根本不是傻柱的對手,要是真跟傻柱硬拼,吃虧的肯定是自己,只能腳底抹油——溜了。傻柱瞧見許大茂往外跑,哪肯輕易放過他,氣得直跺腳,也跟著追出了院子。
一時間,院子裡鬧得沸反盈天。何大清哪裡能瞧不出賈張氏心裡那點小九九,根本不去接她的話茬,趕忙回到中院。他可不想跟賈張氏這種女人有任何瓜葛,太清楚她是個甚麼樣的人了。哪怕自己真有找女人的打算,那也絕對不會是賈張氏這樣的。要是真娶了賈張氏,那哪是找媳婦啊,分明就是請了個祖宗回家。何大清之前已經吃過一次虧了,怎麼可能再上她的當。
回到家裡,何大清竟看到賈張氏也來到了中院,而且還不時朝著自己屋裡張望,嚇得他趕緊將房門關上。心裡暗暗想著,看來得抓緊時間找個婆娘了,要不然這賈張氏一旦盯上自己,以她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性格,真指不定會幹出甚麼極端的事兒。到時候要是被她拿捏住,再算計自己,非要他負責的話,那自己就算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
……
清晨,大前門小酒館內。
早上,李平安來到了小酒館。經過這幾天他對酒館的一番整頓和內部人員的磨合,如今店裡幾個人相處得還算融洽。雖說不能保證所有人都齊心協力一條心,但只要李平安在,肯定沒人敢耍甚麼心眼、玩甚麼花招。
此時,早飯尚未開始。陳玉梅負責店裡的早餐,每天天還沒亮就得起床忙活,是店裡最辛苦的一個,這一點大家都心裡有數。在這年頭,基本上沒甚麼機械裝置,哪怕是大工廠的食堂,食物製作也大多靠手工,放到以後,情況也差不離。所以廚師這行,大多是男人從事,倒不是說女人味覺不靈或者廚藝不好,主要這廚師的活不僅得有技術,還挺耗費體力,一般女人還真吃不消。
李平安來的時候,尚未開餐,而陳玉梅已經在廚房裡忙活了足足兩個鐘頭。李平安拍了拍手,吸引了店裡眾人的注意力後說道:“跟大家說個事兒啊,現在糧票已經開始發行了,以後來咱們這兒吃飯的,除了收錢,還得收糧票。畢竟咱們以後去糧站買糧食,也得拿糧票去換,要是咱這兒不收糧票,到時候賬目和票就對不上了。中午買飯呢,吃饅頭得用麵票,要是想吃肉,還得要肉票。不過呢,街道辦的和絲綢店的人,就當是自己人,這糧票就算了。”
“啊?”聽到這話,幾人臉上不約而同地露出詫異的神色。
陳雅麗面帶擔憂,開口說道:“李經理,您看吶,這樣一來,會不會對咱們店裡的生意產生影響呀?我聽說,有些外面的飯店,顧客去吃飯都不用收糧票呢。可咱們這兒要是還照舊收票,往後生意恐怕真的會受衝擊。”
李平安神色鎮定,輕輕擺擺手說道:“別人是別人,咱們是咱們。咱們就依規辦事。到時候,要是他們糧票供應不上,要麼花高價買糧,要麼就得面臨斷糧的困境,這可不划算。”
眾人聽聞,心裡頓時明白了幾分。她們知道,李平安這麼說,便是要阻止那些店違規操作。畢竟,李平安不但是店裡的公方經理,還兼任街道辦主任一職呢。要是有人妄圖使些手段,想不拿糧票就從糧站買到糧食,那肯定是行不通的。當下,所有糧店都已實行公私合營,畢竟這關係到大家的吃飯大事,是公私合營重點關注的領域。既然李平安這麼表態了,她們照做便是。李平安身為公方經理,就算店裡生意差點,連他都不著急,她們自然更沒必要著急。
見大家都領會了自己的意思,李平安便轉身離開了。其實,李平安心裡清楚,如果店裡一直不收糧票,生意肯定能好很多。但在他看來,這麼做實在沒必要,還存在一定風險。僅僅為了那點微薄的利潤,就將自己置於危險境地,那可不是聰明人該乾的事兒,他李平安自然不會這麼做。
……
紅星軋鋼廠內,食堂後廚一派忙碌景象。許大茂這傢伙在辦公室閒得無趣,近期也沒啥放映任務,此刻正溜溜達達地進了後廚。遠遠地,就瞧見傻柱正忙著準備午飯。
許大茂故意乾咳一聲,朝著傻柱說道:“傻柱,你兄弟咋樣啦?這兩天你侄女還好吧?”
嗯?眾人滿臉狐疑。許大茂向來善於察言觀色,嘴巴也特別能說,沒事兒就愛來後廚,跟傻柱拌嘴逗趣。後廚的人都對許大茂很熟悉了,也知道他和傻柱同住在一個院子裡。不過,這兩人關係惡劣,簡直就是死對頭。
聽到許大茂這話,有些人不禁好奇起來。因為後廚的人都知道,傻柱是有個妹妹,可從沒聽說他還有兄弟啊!許大茂這話究竟啥意思呢?
傻柱身旁,站著一位二十來歲的女子,正是剛到廠裡不久的劉嵐。她也是趕上軋鋼廠擴大招人,才來到食堂工作的。劉嵐結婚沒多久,家裡還有個兩歲大的兒子。這女人天生就愛打聽事兒,雖說來的時間不長,但後廚每個人家裡的情況,都被她摸得清清楚楚。
此刻聽到許大茂這麼說,她好奇地問道:“傻柱,你還有兄弟?之前咋沒聽你說過,不是說你就只有一個妹妹嗎?”
傻柱臉色瞬間一黑,他心裡清楚,許大茂這個壞傢伙又想使壞。昨晚他就想教訓許大茂一頓,結果讓那小子給溜了。現在他又跑到後廚來,擺明了就是想看自己笑話。傻柱剛想上前制止,可許大茂已然開口:“你叫劉嵐對吧!難道你還不知道,傻柱他就快要有後媽啦。就是我們院子裡那個賈張氏。以後啊,賈東旭不就成傻柱兄弟了嘛!”
瞧見大家都盯著自己,許大茂沒察覺到傻柱已悄悄朝他靠近,還捏著嗓子,模仿起昨晚賈張氏的腔調:“我這是瞧你一個大男人,帶著倆孩子不容易。以後啊,大清、傻柱,你們要是有啥髒衣服,就別自己洗了,我來幫你們洗。你們都要上班,而且都是大老爺們兒,咋能幹這種事兒呢!我就說你們,家裡沒個女人可不行啊……”
許大茂那裝女人說話的滑稽模樣,把大傢伙逗得哈哈大笑。眾人猜測,許大茂這話應該不是憑空捏造的。此刻,大家都用怪異的目光看著傻柱,彷彿在看一場笑話。
傻柱氣得夠嗆。昨天那件事兒發生之後,今早他出門前,院裡就有不少人拿怪異的眼神瞅他,讓傻柱心裡特別不痛快。可對方是賈張氏,那可是四合院出了名最難纏的女人。傻柱就算心裡不爽,也不敢當面去找賈張氏理論。
如今許大茂還跑到食堂後廚來詆譭自己,傻柱哪能忍得了。只見他一個箭步衝上去,死死抓住許大茂的衣領,猛地一甩,將許大茂重重摔倒在地,接著摁在地上一頓摩擦。許大茂哪裡是身材魁梧壯碩的傻柱的對手,被摁在地上壓根兒爬不起來,還捱了幾拳。
旁邊的人見狀,生怕事情鬧大,趕忙上前勸架,費了好大勁兒才把傻柱拉開,許大茂這才得以狼狽地站起來。起來後的許大茂,也不敢再找傻柱理論,一邊灰溜溜地往外跑,嘴裡還嘀嘀咕咕地嘴硬著……